然傾身而下，那般端凜冷冽之人，靠近時鼻尖幾乎抵上她的，劍眸裏染上絲逼人的凝沉。
“你想陪著我，知道在外人眼裏意味著什麽嗎？”
他每一個字吐息都落在她唇上，激得念晴頭皮發麻。
“太監也是可以娶妻的。”
顏念晴瞳孔緊縮。
二人相識已久，夏卿哪怕對著外人再狠厲冷怒，待她都從來溫柔，他守著君子分寸從不逾矩半點，也甚少與她靠的這般近過，二人四目相對，鼻息交纏，她整個人都被他身上那混雜著血腥氣的鬆柏冷香籠罩著。
她陡然發現，夏卿比她高上太多，當他不再溫和時，那如猛獸的氣息讓人心驚肉跳，仿佛下一瞬就會被吞食下肚。
他輕易便能將她攏在懷裏，那陰影蓋住了她整個身體。
對著突然傾略性十足的夏卿，念晴瞪大了眼身子後傾就想避開，卻被突然擒住後腰摁在了榻上。
念晴臉色倏然泛蒼白，麵露驚恐：“阿兄……”
她手抵在他身前，隱隱發抖。
夏卿將人攏在懷裏時，心中猛獸掙脫牢籠，有那麽一瞬間甚至想要不管不顧，可是聽道那隱帶哭腔的叫聲，他卻是神色一滯，理智回籠時突地就收手。
顏念晴失了桎梏連忙翻身一轉狠狠推了他一把，起身就心慌意亂急急想要朝外走，腳下絲毫未做停留就想出去。
“念晴……”
見小姑娘真動了氣，夏卿突然懊悔開口。
顏念晴腳下一停，卻隻是挨著門邊沒有回頭。
夏卿委頓在榻邊瞧著她背影神色莫測，片刻後伸手拂過腰間用力一按，臉色陡然蒼白下來，聲音壓得極低：
“念晴，我疼。”
顏念晴心口一揪：“你疼去找秦姊姊。”
夏卿低低道：“小海棠……”
他呼吸重了些，低低喚她時顯得格外的中氣不足。
念晴想要不理會她，可近在咫尺的門檻卻仿佛邁不過去，她低頭看著腳尖片刻，遲疑著到底轉過頭去看了眼，就見方才還端凜威風的男人捂著腰間臉色蒼白。
向來不與人示弱的人歪倒在榻側，那腰間的傷口似乎又裂了，他捂在腰上的指縫裏都滲著殷紅。
顏念晴既是惱怒，又是生氣，想要甩手不理又挪不動腳，她鼓著雙腮氣惱瞪他，半晌又自己癟了下去，咬著嘴角挪著步子走了回來，卻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夏卿軟了眉眼：“別怕，逗你的。”
念晴仔細看了他一眼，見他如往日散漫，眼底還帶著謔意，她頓時氣惱：“阿兄，這種事情怎好玩笑？！”
剛才那一瞬，她真的以為阿兄起了那般心思。
夏卿知道嚇著她了，低歎了聲主動服軟：“與你鬧著玩，沒想嚇著你。”
顏念晴聞言頓氣：“哪有拿這種事情玩鬧的！”
她又氣又急，想起自己剛才聲音都發抖，而且他靠近的那一瞬間，她竟然真的在腦子裏考慮太監娶妻的事情，就忍不住惱怒。
“下次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夏卿捂著腰間悶哼了聲。
“讓你胡鬧，傷口又裂了。”
見小姑娘氣的雙腮鼓鼓，卻依舊上前看他傷勢，眼底的戒備散了個幹淨，隻如同孩子氣惱被他逗弄嘴裏嘟囔抱怨。
夏卿忍不住便覺得心軟，這小姑娘明明經曆了那麽多，卻怎麽還像是之前那般好騙。
他說一句，她便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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