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世,他把我送到房間裏,我乖乖地爬到床上,他說,我給你彈一首曲子,你就睡覺好不好?
我說,我們家沒有鋼琴。
他坐在凳子上,揚起雙手,做出一副彈鋼琴的樣子,然後指尖開始上下浮動,身體也跟著擺動起來,美妙的音樂就從他的嘴裏飛出來。
那時候我八歲,易川十六歲,我們之間永遠隔著八年的距離,我那時不懂得什麽叫做愛,隻知道我很喜歡兵兵哥哥,除了已經死掉的外婆,我那時候最喜歡的人就是兵兵哥哥。
他用空氣為我彈奏鋼琴,彈的就是那首隻用了四個音符的曲子,在他的聲音裏我不知不覺睡著了,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第二天兵兵哥哥送給我一個鋼琴的模型,很小,很簡陋,但是可以彈奏七個音,他就把那首曲子教給我。
後來我每天都到奶奶家吃飯,哪怕是周末,周末的時候兵兵哥哥會帶我到野外去玩,我們在夏天的風中穿行,兵兵哥哥為我介紹路邊的花和樹,兵兵哥哥是無所不知的。
他背著我在草地裏狂奔,我在他寬廣的背上禦著風飛行,像一隻風箏,跑累了我們在樹蔭下乘涼,他說,豆豆,你長大了做我的媳婦兒吧。
我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他說,那我們拉鉤把,誰要是反悔了誰就是小狗。
我那時多喜歡兵兵哥哥啊,超過了對任何人的喜歡,我伸出小拇指緊緊鉤到他手上,“那你要一直等著我,等著我長大,不準娶別人當媳婦兒。”
“嗯”兵兵哥哥用力地點頭,點得那麽用力,“不等你的是小狗。”
可是十年以後,當初的誓言顯得好遙遠,十年讓當初溫文爾雅的少年變成了冷冰冰的易川,十年讓我在看見兵兵哥哥的時候竟沒有認出他來,十年來易川愛上過別人,我忘了他的樣子,我們還能遵守當初的約定麽?
那天在廢墟之中,我以為我們被困了好久,其實不過就幾個小時,那天的地動山搖讓我以為全世界都坍塌了,出去以後才知道,這世界並無大礙,還是他本來該有的樣子。
後來才知道,易川的房子是本市年代最久遠的一棟建築,也是這次地震中唯一倒塌的地方,所以,我們才能夠那麽快得救。
我們重見天日的時候易川已經基本昏迷,出來以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是薛如玉,她不顧我們剛剛被救出,衝過來抱著我就不放,她說,雨楠,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頭發淩亂,雙眼哭得紅腫,明顯已經在外麵等候多時。
我吃力地向她扯出一個笑容,看了身邊的易川一眼,然後便不省人事。
這已經是我第二次大難不死了吧?在醫院病房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感到所有的場景都很熟悉,白色的牆,白色的天花板,微微灼痛的雙眼,唯一比上次強的是,病房裏並不是我獨身一人。
我醒來的時候王小小趴在床邊睡的正酣,我推了推她,才終於醒來,我就問:“易川他怎麽樣了?”
小小揉揉朦朧的睡眼:“已經脫離危險了。”
“那他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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