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身上像是灌滿了鉛,怎麽用力也邁不出步子,我拖著沉重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到王小小床邊,看著她雙目緊閉躺在手術台上,秀麗的麵龐上像是結了霜,“王小小你醒醒啊,你不要嚇我。”我伸手推了推她的身子,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我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王小小,你他媽倒是醒醒啊,孩子還在哭呢,你憑什麽甩甩手就想走?”
罵完這一句,我便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慢慢癱坐在地上,淚水像是決堤一樣湧下來,我從未像如此這般傷心過,也從未像這樣恐懼和害怕過。
那天我像個瘋子一樣扯著嗓子在手術室裏哭了一晚,到最後聲音都嘶啞了,幾個護工來搬小小的屍體,說是要移到太平間去,我披頭散發地就衝上去撲到小小身上,不讓他們碰她,我隻知道,不能讓小小到那個冰冷的地方去。
護工苦言相勸,我就是不聽,他們想了各種辦法,最後威脅我道:“你再這樣,我們可要叫保安了。”
那時候我才終於下了決心,掏出手機來給方堯打電話,不管承不承認,方堯總是那個在遇到困難時最先被想起來的人,他的一手遮天,他的善良,他的慷慨,被我們見縫插針地利用得淋漓盡致,而他的一顆心,也被小小傷得七零八落,我似乎不應該這時候叫他來,可我實在走投無路,這個世界上還關心著王小小的所有人裏,唯一一個能聯係上的就是他了。
方堯大概剛從睡夢中醒來,顯然被我嘶啞而悲戚的嗓音嚇了一跳,“怎麽了薛雨楠,你丫好好說話。”他衝我吼道。
可那一瞬間,我握著手機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說話啊,你丫在哪,遇上什麽事兒了?”
沉默良久,我終於對他說:“王小小死了。”
我不知道這句話在方堯身上引起了怎樣的效果,隻知道他那天來得很快,他來的時候我還是咬著牙在和保安僵持著,隻為王小小不被扔去冰冷的太平間裏。
方堯再次展現了他包攬一切的能力,他帶著滿腔憤怒,幾乎打退了滿屋的保安,然後屋子裏靜下來,隻剩下我們兩個人,和床上的小小。
方堯轟轟烈烈打完那一仗,就突然安靜了下來,靜得像是一個黑洞,吞噬了周遭的一切聲音,他什麽都沒有問我,甚至沒有跟我說一句話,他隻是靜靜地看了王小小一會兒,然後俯身下去,在她額上輕輕一吻。
就是這一吻,叫我心裏所有的悲戚又齊齊湧了上來,我不得不用手狠狠捂住嘴,才將哭聲堵在喉嚨裏,隻剩下決堤般的眼淚,三兩下便濕了臉。
清冷的手術室裏,方堯定定看著小小的臉,從深夜持續到清晨,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突然夢醒似地,問我:“王小小的孩子呢?”
“監護室,小小托付我照顧他。”
“你自己,能照顧好嗎?”
我點點頭。
“那麽你把孩子帶走吧!”方堯對我歎了口氣:“有什麽困難跟我說,這裏我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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