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十三、他還有個雙胞胎兄弟(01)(2/2)

高掛,姥爺騎著三翰車帶她們走柏油路,好不容易熬到港口,薛夏已經汗流浹背。


可她不喊累,隻是沉默地跟在兩老後麵,經過淺灘,來到那輛準備報廢,破舊到漆都掉了大半,零件也生出厚厚一層鐵鏽來的船上。


那時候姥爺臉上的表情,薛夏一輩子記得清清楚楚。


是一種悵惘,也是一種認命。


三人在船上吃了午餐。


是姥姥親手包的飯團,裏麵塞了滿滿的肉鬆和紫蘇葉。


吃完後,薛夏走到甲板上。


她見到彷佛超人一樣無堅不催的姥爺靠著姥姥的肩膀,布滿皺紋與曬斑的臉上有兩行淚水,在酷暑的豔賜下像是打在海麵上的鑽石。


亮極了也刺眼極了。


有什麽東西一旦失去便再也找不回來。


當薛夏意識到這點,也是她第一次對離別生出懼怕。


望海鎮是看不到海的。


夏天的時候就算把窗戶打開也吹不到海風,嚐不到鹹鹹的空氣。


這點讓薛夏很不習慣,失眠了大半個暑假,好不容易適應過來。


後來她才知道,其實他們家在鎮上是有房的。


隻是那間房子從自己的母親薛琳失去下落後,兩老便沒有再踏足過一步。


關於母親,姥姥老爺從未提及,薛夏隻能從街坊的閑言碎語和鄰居茶餘飯後的八卦中,拚湊出一個模糊的母親形象。


漂亮、聰明,從小到大都很討人喜歡……這些是正麵的。


不孝、任性、不檢點,勾三搭四……這些是負麵的。


薛夏有時會感到疑惑,好像小時候的母親和長大後的母親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人。


父母含辛茹苦地將薛琳拉拔長大,從不因為她是個姑娘而嫌棄,甚至夫妻倆還怕女兒受委屈,堅持不再要一個孩子。在民風保守,觀念相對守舊的小村莊,沒有兒子傳宗交代是很容易招人閑話的。


然而薛夏的姥姥和姥爺將這些都扛了下來,薛琳也沒有讓兩老失望,成績一直很好,甚至連大學拿的都是全額獎助學金。


那時候,除了少數一些嘴硬的親戚,多數鄰裏都誇他們有福氣,把閨女養得這麽優秀,好日子還在後頭。


誰能想到,當初被全村風光送進大學的薛琳有一天會突然大著肚子跑回家,把自己關在屋裏不肯見人,等孩子生下後又一聲不吭地跑了,全然不顧家中老父老母和嗷嗷待哺的女兒,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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