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平十九年,春,大酉帝都遼陽京。離新帝登基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八方諸侯貴族,各路商人百姓,魚龍混雜,齊聚於此。鴻水幫少幫主季澈最近有些頭疼,因為他有一位朋友也要來帝都了,這本來也沒什麽,但壞就壞在這個朋友的愛好有點特別,說得好聽些叫風流,難聽些則叫放蕩。此人一個月前便送了信來,請他代為邀請帝都四大紅館青樓的頭牌魁首齊聚華亭樓,隻為給他洗塵接風。季澈的副手郭子宸見他本就表情不多的臉這兩天更加陰雲密布,不由得勸道:“少主,您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久少爺了,他是什麽樣的人你不知道嗎?這事其實也不算難辦,您親自出麵,不要說幾個青樓女子,就算出動整條花街也不是難事。”季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不難辦。”“那……”“請那四位姑娘出門一天要花多少錢,你知道嗎?”“這……”“你覺得慕容久什麽時候能把錢還給我?”“……”少主,您果然煩惱得很有道理……不過說歸說,他畢竟不會拒絕好友的要求,隻是折中了一下,青樓女子換成了“雅音坊”中上乘的歌舞樂伎,雖然一樣價格不菲,卻要雅致清靜得多。即便那位朋友早已沒有節操可言,他也要裝出極力挽救的樣子,方對得起當初在長輩麵前許下的承諾。洗塵宴當天,他臨時有事去得晚了一些,等推開華亭樓包間的門,裏麵已經坐滿了人,男男女女,佳肴美酒,很是熱鬧。隻是……哪裏有點不對?撫琴的分明是百花樓裏豔名遠播的花魁,吟唱的好像是沁芳園裏笑意撩人的頭牌。靡靡之音中,還有好幾個妖嬈女子穿梭其間,琳琅珠翠晃得他眼花繚亂。是誰幹的?那些隻演奏雅樂古譜的樂伎呢?他挑了挑眉,一言不發,轉身就要走。立刻有人拽住他,大笑道:“季少幫主別走,遲到了要先自罰三杯!”季澈道:“我有點急事要處理,你們慢慢玩,我一會兒就回來。”他講話時麵不改色,沉穩鎮定,旁人料想他是一幫之主必定事務繁忙,也就不再相勸,正要放他走,屋子裏卻響起一聲嬉笑:“季少幫主說謊的本事越來越好了,大家千萬別給他騙了,既來之則安之嘛,別走啊。”季澈聽到這聲音,不禁皺眉,循聲望去。說話的是坐在上首一位俊美的少年公子,一襲天青色裂雲緞長袍,袍角用銀線繡滿花紋,即華麗又不失低調,簡單的羊脂白玉為簪,將黑發半挽,飽滿的額下,是一雙尾端上挑的鳳眼,水意氤氳含情脈脈——半年不見,他這位遠道回京的朋友倒是沒什麽改變,還是一副禍水妖孽的風流模樣。他順帶看了一眼此妖孽身邊偎依著的兩個身披薄紗的豔麗女子,其實他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麽會有那麽多女人看上比自己還美的男人,她們照鏡子的時候不會覺得羞愧嗎?況且,判斷一個男人是好是壞,容貌這種東西根本就是最沒有價值的一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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