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長發垂在肩頭,微微前傾的身子輕盈婀娜,尤其是一雙露在衣袍外的玉足,圓潤小巧的指尖沾著些許泥土,更顯白皙可愛。他忍不住眯了眯眼,視線往上,卻看到一張和活潑的聲音完全相反的,呆滯木訥的大餅臉。好高明的輕功,好敷衍的易容。北宮曇華了然一笑,對著從頭至尾都沒什麽反應的撫琴男子語意不明地說道:“鳳淵,這位姑娘就留給你了。魏南歌既然連禁衛十七營的人都請了來,怎麽說我也得去會一會。”說罷,三兩下脫下身上華麗的外衣往慕容七的方向兜頭一扔,就一身勁裝翻牆而去了。等慕容七把衣服扒開,隻來得及聽得到不下數十個人的腳步聲消失在小院外,而眼前除了一個戴著麵具的男人,就剩了一把琴。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她隨便拱了拱手:“公子請自便。”誰知剛跳下圍欄,便被人握住了手腕,她看著素白衣袖中露出的骨節分明的五根手指,有些愣怔:“公子,事實證明我不是你們的對頭,你還抓著我做什麽?”“曇華不在,你可以保護我嗎?”溫柔多情的聲音,聽著十分勾人。方才手掌相接,慕容七已經探知對方內息虛弱,沒有半點武功,若剛才站在院子裏的那個人是他,肯定早就被紮成了刺蝟。真要是再有人來尋仇,憑他一己之力,絕對抵擋不住。原來北宮曇華臨走時那句“這位姑娘留給你”,是拿她當臨時保鏢的意思。可惜,她又不是傻子,才不會給不認識的人當擋箭牌使。不過如果他肯付錢的話——她瞄了一眼男子手中價值不菲的古琴——有償勞動她倒是可以接受。臨來遼陽京之前,慕容久那個天煞的渾球把她的銀兩和首飾全順走了,害得她現在不得不寄季澈籬下,靠借錢度日,丟臉至極。可她還來不及提出交換條件,原本空蕩蕩的院子裏突然多出了一個人來。一個紅衣蒙麵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月下,雙手各握一把彎刀,寒光四射的眸子對著亭中二人看了一圈,最後牢牢地鎖住了白衣麵具人,顯然他才是她的目標。慕容七饒有興味地看著她,嘀咕道:“雙手胡刃,這是北夷刺客的風格嘛。”說罷,蹲下身,往白衣人後背上戳了戳,低聲道,“喂公子,你們的調虎離山之計不靈啦,要我幫你嗎?”白衣人回過頭來,銀麵具後的眼睛裏劃過探究的波光,嘴角卻微微彎起:“怎麽幫?”慕容七伸出手一一算來:“救你一次五十兩,幫你把她打跑……”話說到一半,那個紅衣女刺客已經雙刀一絞撲上前來,刀光凜凜砍向白衣人胸口。慕容七急忙抓著他背心衣裳往後一扯,將他硬生生地從凳子上扯下來,刀刃從他高挺的鼻尖劃過,隻差毫厘。“……兩百兩!”她這才有機會把剩下的話說完。白衣人半躺在地上,卻並不顯得狼狽,隻是歎了歎,似乎十分傷心:“我的命隻值二百兩嗎?太便宜了……”“是、是嗎?”慕容七愕然,早知道就多要一點了……不等白衣人回答,女刺客的刀又砍了過來,下手狠辣,慕容七不得不抓著他的衣領,繞著木亭躲來躲去,還沒有談妥價格便已救了他無數次,大感吃虧,不滿道:“公子,你們惹的仇家如此難纏,我要加價!”“好啊。”輕如柔羽的一聲笑,夾雜在刀風中幾乎聽不清楚。下一刻,慕容七就感覺腳下一空,腰間被人用力摟住,她剛想一肘子敲過去,便看到白衣人水漉漉的一雙眸子,手裏一猶豫,便被他拽著一起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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