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三來,他那些量,跟從小就混跡於江湖、動輒就豪飲千杯的季少幫主比起來,根本就不夠看的,能從早上撐到下午,已經很不錯了。至於季澈,既然從慕容久那裏知道了那個約定的始末,又聯想起慕容七最近神神秘秘的行徑,多少也就將她的打算猜出了一個大概,卻不知是該氣她的莽撞,還是笑她的天真好。微醺中,又想起今天早上,親眼看到她和魏南歌並肩走出首輔府的情景,那時候她臉上的笑容綻開在清晨的日光下,至今想起來還有些刺目。想著想著,不知不覺也多喝了幾杯。幸好兩人酒品甚好,喝多了也不過是抱著酒壺倒頭就睡。季澈先醒來,睜開眼睛的時候,屋外已是夕陽西沉的時分,暗金色的光芒照進窗欞,照亮了榻前一小方素色的什雅絨毯,慕容久形象全無地橫臥在毯子上,一頭黑亮的長發上還沾著未幹的酒漬,季澈半支起身子,撫了撫微微脹痛的額頭,抬腳踢了踢慕容久,啞聲道:“喂,死了沒有?”慕容久哼哼了一聲,卻沒有醒,隻是翻了一個身,麵朝著臥榻的方向,暮靄的餘暉正正地落在他的臉上,氤氳出朦朧的光暈。長發半掩住妖嬈的五官。眉如遠黛,鳳眸微合,鼻梁挺直,唇線微勾——盡管他從來都認為,容貌對於男人來說最是無用,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副妖孽的皮相,確實算得上是上天優待。好幾年前,天下人都道巨澤世子沈千持是帝都第一美男子,季澈雖然沒有見過沈千持,可對這個傳聞卻有些不以為然——若不是因為慕容久紈絝沒品的形象太深入人心,這麽個浮誇的稱號,也不至於會旁落他家。他看著她,眼前朦朦朧朧的,仿佛又幻出了另一個人的影子。——幾乎一樣的容貌,眉目更添細致三分,神韻卻要減去七分。慕容七是個美人,這一點他從不否認,隻是這副相貌長在男人身上,可說是美男子,換成女子,卻未必那麽討人喜歡。她的長相太過明媚濃豔,與大酉時下流行的纖秀清雅,大家閨秀式的審美標準,差了很有些距離。再加上這位美人還有諸如狂妄自大,衝動暴躁,動輒喜歡揮拳頭,不愛用腦子等一係列惡習,相處久了,就很容易忽略她的相貌。從小到大,他每次給她收拾闖禍留下的殘局時,便誠心祈禱上蒼能早點賜個人下凡來收了她,若是將來真有哪個男人有膽子娶了他,他一定會備上大禮,嘉獎他的勇氣。兩年前,她果真嫁了人,可他還沒來得及有什麽感慨,此事就朝著匪夷所思的方向發展成了一出鬧劇。兩年後,她站在他麵前,她說我有心上人了。這次好像是真的,這本來是挺好的一件事,作為朋友,應當替她高興;作為監護人,應當覺得解脫。可,並不是。心裏的種種,都在她故意躲開他轉身離開時化作難以形容的煩亂和不安,這種不安和他以往的想象完全不一樣,因此有些猝不及防。他從來不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尤其不習慣服軟低頭,這回掙紮許久才追過去,卻恰好看到她翻進首輔府邸,再出門時,已是言笑晏晏,這真真是叫人寒心。他不免覺得自己很可笑,小久說女人都需要哄,可慕容七這個沒心沒肺的樣子,哪裏需要人哄了?於是,所有的煩亂和不安,統統在清晨米粥和槐花的香氣裏,化作了沉鬱的怒氣。他深深覺得,自己的一世英名,總有一天會盡毀在她手裏。他收回目光,緩緩閉上眼睛。殘存的酒意讓思緒變得有些模糊,似夢非夢的,仿佛時光倒流,眼前一幕幕的,盡是他和慕容七的孽緣。他七歲認識她,一直到她十四歲進宮,統共九年時間,關係好的時候,一桌上吃飯、一床上睡覺的日子不是沒有;不好起來,連續打三天架也是常有的事,打完了架,和好如初,該闖禍的繼續闖禍,改收拾的繼續收拾。曾經親密無間的關係,是在什麽時候改變的呢?有些事,太久沒有想起,可一旦入得夢來,竟還是鮮活如初——那是一年暮春時分,他十八歲,她十六歲。她入宮為質已經兩年,他正式接管鴻水幫不到一年,內憂外患,忙得恨不得有三頭六臂。雖然已經很久沒有見麵,但因為彼此都自顧不暇,因此並沒有怎麽特別的想念。直到他收到迦葉宮送來的箱篋物什,拜托他借著進京處理幫務的機會帶些東西給慕容兄妹的時候,他才察覺,那兩個讓人頭痛的家夥,再過兩個月就要滿十六歲了。那天晚上,他帶著要給慕容七的東西悄悄潛入後宮,等摸到晏容公主的寢宮時,已經是掌燈時分,宮裏燈火通明,卻空無一人。起先他還耐心地等著,順便嚐嚐桌上放著的精美糕點,可足足等了一個時辰,也不見慕容七回來,他有些不耐煩了,正要放下東西先走一步,殿外終於有了動靜。一個女聲正嚷嚷道:“走走走,都給我走開,誰要你們扶了,本宮……本宮自己會走……”他愣了愣,不禁失笑,才一年不見,小丫頭就自稱“本宮”了,好大的派頭。她的聲音和從前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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