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又發了一會兒呆,才站起身帶上門,輕輕地走了出去。季慈的院子就在慕容七隔壁,她回了房,正要叫人打盆水洗漱,手剛扶上門板卻又縮了回來,匆匆轉過屏風,赫然看見半掩的窗下,斜倚著一個人。淺紫衣衫,銀白麵具,一頭烏發如瀑,風姿過人。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並沒有讓少女驚訝,更沒有害怕,甚至連一句質問的話都沒有說,她隻是退了一步,用一種帶著疑問和審視的目光看著他。鳳淵伸手取下麵具,微微一笑,頓如曇花初綻,滿室生春。那張臉上,除了額角尚有幾道紅痕,完美得幾乎找不到不好看的地方。季慈這才神情大變,直直地盯著他,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略一猶豫,竟雙膝一彎,便要跪下。“主上……”第一聲細若蚊蚋,到了第二聲便清晰堅定了許多,“飛絮拜見主上。”鳳淵饒有興味地看著她:“你能認出我是誰?”“主上的容貌與夫人幾乎一模一樣。”季慈略略抬頭,目光再次從鳳淵臉上掠過,“娘親離世之前,日日讓飛絮牢記夫人的畫像和書信筆跡,絕不會弄錯。”聽她提到“夫人”二字,鳳淵目光微沉:“你娘何時去世的?你又是幾歲到鴻水幫的?”“娘親去世時飛絮五歲,六歲時為鴻水幫幫主季芒收養,改名季慈。”“難為你這麽小,卻能將這些事記得這麽牢。”“父母之恩,飛絮無以為報,唯有牢記娘親臨終托付,此生若有機會,定要報答夫人的大恩。”想起已經逝去多年的親人,少女眼中漸漸溢出淚光,語氣卻愈發堅定,“不知主上此次來找飛絮,可是有什麽吩咐?”鳳淵卻沒有急著回答她,伸手虛虛一扶,季慈隻覺得被一股強大的力道一帶,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來,耳邊響起清越柔和的聲音:“你以前……叫飛絮?”“嗯,娘親說,這是我剛出生時夫人親自賜的名字。”“母親也真是,怎麽給女孩兒家起個這般淒苦無依的名字。”鳳淵輕輕一笑,“我看季老幫主給你換的名字挺好,以後就叫季慈吧。”頓了頓又道,“我找你找了許久,好不容易才知道你的下落。前些日子我讓臨西給你送來秘訊,想必你一定很驚訝,你會不會怪我打擾了你現在的生活?”說話間,他的眼波流轉,語調溫柔,聽起來極是誠懇。季慈猶豫片刻,答道:“世人都道主上早在兩年前已經……已經在甸江殞命,因此接到秘訊之初,小慈確實很驚訝,但從未有怨,反倒感謝上天給小慈一個機會,終於可以完成娘親的夙願,讓娘親含笑九泉。”鳳淵似乎對她這個答案很滿意,杏眼微微眯起,輕歎道:“芳姑跟隨母親多年,是母親最信任的人,我小時候也最喜歡纏著芳姑,聽她唱歌謠講故事……若不是那件事……”“娘親常說,我們全家的命都是夫人救的,如沒有夫人,我們一家人都已成一堆焦灰,如今……如今卻隻剩我一人苟活於世……”說到這裏,少女眼中的淚水終於滑落下來,再度拜下,“所幸主上仍然在世,若有什麽吩咐,隻要小慈能做到,必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鳳淵目光微閃,倏然一笑,柔聲道:“你一個弱女子,我要你赴湯蹈火做什麽?鴻水幫待久了,小姑娘家也學了一身匪氣。”他拿出絹帕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珠,“我不過是聽說芳姑的女兒還活著,所以特地來看看你,看得你過得不錯,我也替你高興。”季慈一番豪言壯語卻換來這樣一句柔聲安慰,頓時有些發愣:“主上……”“不用叫我主上,叫公子即可。”他將絹帕塞進她手中,“來,小慈,你告訴我,你可還有未達成的心願?”季慈愈發愣怔,呆呆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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