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為了離開赤月宮?”“不全是。”她放下茶杯,指了指他床頭的行囊,“我還想跟你一起去天河城。”衛棘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你去哪兒做什麽?”“還記得讓你帶手信進宮給我的那個人嗎?”慕容七壓低聲音道,“他告訴我,我要找的人,也正往天河城而去。”兩天前,衛棘進宮來看她的時候,帶來了一封手信,讓她驚訝的是,那封信居然是慕容久寫給她的。她不知道神通廣大的慕容久是如何找上衛棘的,更猜不透他是怎麽說服衛棘這個軟硬不吃的孩子來替他私下傳信,但就是這封信,讓她下定了非走不可的決心。慕容久告訴她的,是季澈的下落。在失去聯絡將近五天之後,季澈終於通過青鷂傳書送來了消息,內容很短,主要說了三件事,第一,他那天入宮確實是去救魏南歌,但還是晚到一步,魏南歌已被人暗算受傷;第二,目前還有人在追殺他們;第三,他們決定直接去天河城,引出幕後黑手,以證清白。慕容久隨信將季澈的青鷂傳書一並送了來,潦草的筆跡和沾染泥汙的絹布,可見寫下這些內容時的緊急。看到熟悉字跡的那一刻,慕容七的心裏立刻被滿溢的不安擔憂占據。而他說過的那些讓人為難的話,甚至那些叫人生氣的舉動,全都因此變得異常模糊,她甚至一時想不起來他們為什麽會吵架——為了那個很快就會成為白朔汗王乘龍快婿的人麽?那也真是太可笑了……如今她滿腦子想到的,是他帶著不會武功又受了傷的魏南歌,獨自對付來路不明的追殺者,北方的風雪刺骨肆虐,眼前的道路卻漫長危險。她不敢說這是他迄今為止麵對過的最艱難的困境,她隻知道,她必須做些什麽——一刻也不能等,她要離開這裏,無論用什麽辦法。不能讓他一個人,她要去找他!兩天以後,十二皇子班惟棘帶著汗王手諭,出發前往天河城。隨行的除了五千精銳兵馬和十名汗王親自訓練的“鐵鷹衛”,還有在兩天內與他飛快締結了婚約的準王妃,大部分朝臣甚至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很多人都私下猜測,這位有著一半異族血統,出身低微的皇子,很快就要翻身了。可身為“準王妃”的慕容七卻很清楚,之所以有“鐵鷹衛”隨行,並非因為汗王對衛棘的看重,而是為了監視她。離開赤月城之前,她又和慕容久聯絡過一次,這次除了從他那裏獲得季澈的最新行蹤之外,也證實了自己此前的猜想——班惟蓮將她強行留在身邊,果然另有目的!這幾日中,他暗中派人送信前往萬裏之外的伽葉宮,想利用她將她爹娘引來白朔。幸好這封言辭婉轉中暗藏威脅的書信最後被慕容久手下的伽葉宮密探截獲,否則依照母親的脾氣,收到此信一定會單槍匹馬的殺來赤月城。除此之外,一切似乎都很順利,連鳳淵也沒有再來找她。臨行那天晚上,她才再次見到他。那時候,她正準備就寢,一抬眼便看到他凝立於窗外,紫衣微拂,仿佛與四周的樹影融為一體。她不知道他在那裏站了多久,也並不想去招呼,她覺得他們兩個如此這般別過便最好了。回憶雖然還在,然而回風渡那一夜,他眼中那些明滅的燈火,那個晦澀血腥的黎明,她肩背上濡濕的觸感,仿佛世間隻剩彼此的擁抱,都像是夢一樣,在這個遙遠的異族王都,一點點的被淩厲的朔風吹散了。為誰風露立中宵,又是何必?她朝他淡淡一笑,起身合上窗扉,不徐不緩,將他和料峭的北國寒月一同關在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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