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分填滿,眼中卻隻有不甘和憤恨。“極北之地的冰蟾之毒,配上七種毒花毒草提煉,隻需一滴,便無力回天。”墨竹的唇角沁出一縷鮮血,眼神卻很清明,甚至帶著淡淡的笑意,他的另一隻手自她頸後慢慢抬起,指尖赫然藏著一小截金針,針尖猶自閃著幽藍光芒。風間花死死的盯著他,全身的感官正在逐漸喪誌,可眼前的男子卻越加清晰深刻,深褐的瞳孔,淺淡的唇色,眼角細紋鐫鏤,鬢角幾許霜白,流年茫茫而過,原來他也已經這樣老了。她突然想起父親去世那一年,自己第一次帶領雍和軍主力偷襲大酉營地,卻因為一個小小的判斷失誤導致行動失敗,隨行的雍和軍死傷慘重,自己也身受重傷,若不是緊要關頭墨竹替他擋了一刀,恐怕那個時候,世上就已沒有風間花了。因為那一刀,墨竹雙腿筋脈盡斷,再也無法站立,他的餘生將與輪椅為伴,她在他床前發誓,一生一世,絕不相離。他背棄了雍和軍,而她背棄了他。她欠他一條命,如今能這樣還給他,也好。死亡的感覺如潮水將她逐漸淹沒,她卻奇異的平靜下來,定定的望著眼前的男子,是他給予她生,也是他給予她死,她曾因他而快樂,也曾因他而痛苦,能遇到這樣一個人,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她想,自此之後,家國,仇恨,責任……層層的重擔,她終於可以卸下了,她太累了,終於可以歇歇了。這一刻她的眼神應該是溫柔的,希望,他能看到。墨竹默默的看著懷中女子的眼睛漸漸被淺藍色冰毒覆蓋,終至神采盡失,他抬起手輕輕合上她的雙眼,隨即彈指,一縷銀芒準確的落入早已凝結的溝渠,火焰轉瞬間再次竄出,將兩人團團圍住。他輕輕低下頭,吻了吻她的前額,握起她垂下的手按在胸口的“飛雪”劍柄上,用力往心口處壓下。“風兒別怕,我來陪你了。”“還不快走?”梁珊斜睨了一眼兀自望著火焰發呆的慕容七,冷冷道。偷襲魏南歌的人在兩人的合力之下已經被肅清,滿地鮮血屍骸,卻都因這半夜的雪,淺淺的覆上了一層白,或許再過半夜,所有廝殺的痕跡都會被掩蓋,天地茫茫,仿若初生。對那兩個糾纏了半生,愛恨都已深入骨髓的人來說,或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吧。慕容七自然明白此時離開是最好的時機,大雪會掩蓋腳印,阻斷追兵。隻是萬萬沒想到,提醒她的人竟然是梁珊。她是敵是友?意欲何為?盡管滿腹疑問,此時卻不是追究的時候。慕容七說了一聲“多謝”,拿起雷錐,扶著魏南歌,迎著風雪,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廢墟。梁珊的目光自兩人背影上移開,轉到不遠處那一片火海中,熊熊烈火已將相擁的兩人吞噬,她輕輕哼了一聲,低聲道:“愚蠢。”隨即幾個起落,消失在黎明的晨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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