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章

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這句話他是在事發前晚，對梁煙說的！

可高逸南怎麽知道？

“你跟老情人舊情複燃，還占著她不撒手，猜到你會對她說那樣一句話很奇怪嗎？”高逸南反諷道，“更何況你哪隻耳朵聽到，我剛才有說那十個字是你跟她說的？”

陸林誠怔了怔，頓時語塞。

的確，高逸南隻是說了那句話，自己就敏感成這樣。

“逸南，讓我進去，求你了……”

陸林誠的語氣中透著懇求和蒼涼，這樣的他，高逸南第一次看見。

頓了幾秒，高逸南朝屋裏看了看，最後歎了口氣，側身讓他進來。

陸林誠進了屋，剛想找地方坐下，卻在一眼看到那大紅沙發時，兩腿一軟，緊捂著肚子又開始反胃嘔吐。

高逸南適時將垃圾桶遞過去，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曾經不可一世的那個男人，此刻狼狽得可笑。

看著高逸南遞來紙巾，陸林誠啞聲開口：“謝謝。”

“那紅色沙發是我用來治療的，你受不了就隻能離開。”高逸南平靜道。

陸林誠頭發隱隱發麻，他不想離開，但也沒勇氣坐上那紅色沙發。

“要怎麽辦……才能改變我現在的症狀？”他坐在地上，整個人頹喪。

“心病還需心藥醫，解鈴還須係鈴人。”高逸南走到餐桌邊，倒了杯白開水給地上的男人。

陸林誠垂眸看著地板，喪氣道：“可她已經死了……沒法來解開我的心結……”

聽他用含著愧疚情緒的語調說起梁煙，高逸南心底又躥起一股惱意。

“不是不愛她嗎？她死了你應該高興才對，這樣你跟你的老情人才能雙宿雙飛……”

陸林誠麵露尷尬之色，輕聲道：“別再諷刺我了，你知道我很難受。”

“難受？因為梁煙死都不放過你而難受？還是對她心懷愧疚而難受？”高逸南繼續追問。

陸林誠心髒揪了揪，不知該如何回應：“兩者……都有吧。”

他沒想撒謊，畢竟站在跟前的人是心理專家，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能透露自己的內心真實狀態。

“這陣子我幾乎不能睡覺……隻要一閉眼就會想起那天的一幕……每晚隻能坐在椅子上，等到困得不行眼皮打架才會眯那麽半個小時一個小時……”

“但每次都會在噩夢中驚醒，自己躺在血海中，無法掙紮，不能動彈，就那麽眼睜睜的沉了下去，直至窒息……”

“但那些噩夢中，從來沒有她，甚至連那天發生的事都沒有在夢境中出現……我想著，若是能夢見她，我該對她說點什麽吧……她是恨我的，我比誰都清楚……我的確罪孽深重，不可饒恕……”

“但我從未想過，她會自殺，死在我身邊……”

陸林誠語無倫次說著，他的聲音很輕，卻耗費了他極大的力氣。

似乎每一個字從嘴中出來，都是硬生生撕扯著聲帶發出來的，血肉模糊。

“你有後悔過嗎？”高逸南靜靜聽他說完，問道。

陸林誠怔住，眼裏的愧疚無法壓抑，卻也難以釋懷。

後悔——

他曾對梁煙說過，自己的人生字典中從來就沒有後悔二字。

可現在，他是真的後悔了！

可到底後悔了什麽，他卻訴不清。

是後悔將梁煙捆綁在自己身邊，還是後悔為了沈佳璿折磨過她？

亦或者，是後悔……沒能阻止她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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