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走。”
李梅忽然搖搖頭，拒絕了女兒。
顧夢愣了，她實在想不出李梅會拒絕她的理由。
“媽媽。你怎麽了。你……你這是……”
李梅淡然地笑了，她抬起手，給顧夢整理了一下頭發：“夢夢，我們好久沒有這麽說話了。其實，我現在想告訴你。我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
顧夢的眼睛瞪大了。
“很滿意？你是說，你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每天就是給人家低著頭掃地，還是給顧圓那個賤貨掃地。你……”
“不是她要我去的。是我自願去做的。她也說不要我這麽做了。可是，現在的我，除了掃掃地，做做清潔，我還能做什麽呢。我……我也隻能做這些事情了。其實，我告訴你啊。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不僅不會生氣，我還覺得很開心。我終於是個有用的人了，終於可以靠我自己的手養活自己了。”
顧夢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舉在她的眼前。
“那你就看看你的手，看看你的手現在變成了什麽樣。你以前那麽喜歡做保養，就算是指甲劈了，你也會用指甲銼修個半天。可你看看，你現在的手。這和一個農民工有什麽兩樣。”
李梅把手抽了回來。
她說：“農民工怎麽了，憑自己的老公吃飯，有什麽丟人的。還有，你別亂說，在這裏吃飯的民工多了，小心人家不高興。”
顧夢環視了一眼，看了看周圍，確實有幾個像是民工，她立刻不敢說什麽了。
李梅說：“好了，你走吧，我在這裏過得很好。我會存錢，以後還會申請廉租房。或許，我還會找個老實可靠的男人結婚。我……嗬嗬，這大概就是我的下半生了。”
她苦笑著，說著這些顧夢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的話。監獄真是個能夠改變人的地方。進去幾年後，李梅竟然成了這樣。一點脾氣都沒有。
“你就不想報仇嗎？不想……”
“我沒有仇人……”
“有！顧圓，就是顧圓！顧圓就是你的仇人。你所有經曆的一切倒黴的，惡心的事情，都是因為她！因為她！”
顧夢歇斯底裏地吼著，同時站了起來。她的聲音太高了，周圍的人都在看她。
李梅趕忙對她擺擺手，示意她不要激動。
顧夢吸了口氣，又坐了下來。
“我是激動了。我就是想告訴你。不要安於現狀……這種現狀你怎麽可能忍受呢，你不應該過這樣的生活。你……你別忘了。你是因為什麽進了監獄。為了享受，你什麽錢都敢動。”
李梅還是在那裏苦笑。她抓著筷子的手一動，用筷子頭把麵條往嘴裏挑了一些進來。
顧夢剛想說話，李梅說：“現在的我，一碗麵其實就夠了。真的，我不奢求什麽了。我不恨任何人。我就是想安安分分地活著。”
顧夢覺得，什麽話都不需要說話了。她站起來就要走。
“夢夢。你等一下。”
顧夢站住了。她想聽李梅要說什麽。
李梅還是坐在那裏，她的眼睛隻是盯著那一碗刀削麵。她說：“我覺得，你也不要想太多。你沒有仇人，顧圓不是你的仇人，我知道你收到了很多委屈。可是，那真的不是顧圓造成的。你恨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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