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道,“楊家圖謀不軌,臣已盡數將其拿下,如何治罪還請皇上示下。”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不輕不重,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遠處涼棚下的那些人自然也聽到了,皆是心中一凜,豎起了耳朵:今日在這裏發生的一幕幕不少人都是親眼見證的。
皇帝聞言一驚,眉宇緊鎖,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他這才出去半天的功夫,楊家竟然就犯事了?!
岑隱便俯首回道:“回皇上,楊梵仗著職位之便,收受賄賂,向一幫流匪泄露了九秀山地圖以及獵物分布圖,以供流匪在獵場外圍偷獵。”
九秀山脈綿延千裏,皆屬於皇家獵場,雖然平日裏皇帝狩獵的範圍不過是獵宮周邊百餘裏,但是按照規矩,皇家獵場不容外人盜獵!
岑隱所說的楊梵乃是楊惠嬪和楊雲染的二叔父,是五軍營的一名參將,這次領了提前來此清掃獵場的差事,沒想到竟然膽大包天到和流匪勾結在一起。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神情各異。
看來這岑隱行事果然是事出有因,而且還雷厲風行……
皇帝的麵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立刻就聯想起了昨日涵星被劫的事。
原來如此!
原來那幫子流匪竟然是這麽來的!
跟在皇帝身後的舞陽、涵星等人都察覺出皇帝的不悅,暗暗交換著眼神,誰也沒有說話。
她算是看出來了。躲在人群中的端木緋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角,岑隱這一招不是跟她原本的打算一樣嗎?!
這一手“無中生有”真是耍得漂亮極了!
須臾,皇帝才沉沉地又開了金口:“都散了吧。阿隱,你隨朕來!……還有,給朕宣阿炎!”
話音未落,皇帝已經沉著臉闊步走了,岑隱神情平靜地跟了上去,至於其他人則都留在了原地,丹桂直到此刻方才吐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看來這回楊家是攤上大事了!舞陽和涵星彼此對視了一眼,眸中閃過一抹淡淡的嘲諷,隻等著繼續看好戲。
皇帝帶著岑隱進了獵宮後,就直接回了正殿,一路無語,氣氛透著幾分凝重,似乎風雨欲來。
皇帝剛在書房裏坐下,就有人來稟說,封炎來了。
封炎穿著一身輕便的玄色戎裝,烏黑的頭發紮了一個高高的馬尾,打簾時那一串串晶瑩的琉璃珠串散在他的發間,頰畔,袖上……像是無數零星的碎光裹在了他身上。
“見過皇上舅舅。”
待封炎行過禮後,皇帝就沉聲問道:“楊梵的事,你可知道?”
“外甥知道。”封炎應道,“外甥昨日接掌神樞營後,就命人盤查了獵宮及九秀山方圓百裏之地,進而發現了一夥流匪的蹤跡,便即刻帶兵清剿,生擒流匪七人,剿殺八十九人。經審訊,流匪交代他們一夥就在獵宮這一帶盤踞,靠著買來的九秀山地圖,以盜獵和搶劫為生。”
本來,偷賣九秀山地圖隻是一件小事,每年都會有人這麽幹,一些民間富商經常會在春獵、秋獵以後悄悄地來獵場偷獵尋樂,對於那些負責清掃獵場的將士,還能因此得一筆外快。
數十年來都是如此,不僅朝中大臣,連皇帝自己都有所耳聞,也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小錯也是錯,在適當的時候,就像現在一樣,這個“錯處”就可以擺到台麵上,成為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封炎又道:“將地圖賣予這夥流匪的正是五軍營參將楊梵。因此事涉及五軍營,按規矩,外甥就人移交給了東廠處置。”
皇帝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左手下意識地捏住了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
屋子裏靜得落針可聞。
岑隱察言觀色,不緊不慢地又加了一句:“皇上,‘官匪勾結’不可姑息。”
官匪勾結?!皇帝一聽,心中一驚。
不錯!楊梵膽大包天,把地圖賣於流匪,那可不就是官匪勾結,自古以來,官匪勾結都是大忌,會禍亂朝綱,禍害百姓。
更甚至,還會危及自己的安危!
皇帝眯了眯眼,眸中閃過一抹幽深的光芒。
這幫子流匪連公主都敢擄,那麽下一步是不是就該闖進獵場擄劫、刺殺自己這個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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