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打開,就開始宣旨:“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天有德,成人之合,茲聞戶部尚書端木憲之孫女端木綺知書達理,恪恭久效於閨闈,太後與朕躬聞之甚悅。今北城兵馬司指揮使楊旭堯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二人可為佳偶。著有司擇吉日,姻昏敦睦,以慰朕心。欽此!”
這一道突如其來的賜婚聖旨聽得下方跪地的端木家眾人差點沒跳起來,麵色各異,但終究還是沒有人敢出聲。
廳堂裏,隻有岑隱那陰柔的聲音回蕩在四周,明明不輕不重,卻像是悶雷般響徹在賀氏和小賀氏的耳畔……
小賀氏如同那風雨中的殘葉般搖搖欲墜,差點就沒暈厥過去。
聖旨已下,便是天恩,沒有人可以抗旨不遵!
大概也唯有跪在最後一排的端木緋嘴角似笑非笑地翹了起來。且不論皇帝到是何用意,她的姐姐總算從這件醃臢事中徹底脫身,再無後顧之憂。
端木緋抬眼朝岑隱的方向飛快地看了一眼,正好與岑隱四目交接,岑隱對著她微微一笑,似乎在示意她寬心。
“臣接旨。”
端木憲高抬雙手,恭敬地接過了聖旨,然後站起身來。
他身後的端木家人緊接著也紛紛起身,渾身無力的小賀氏幾乎是被一個丫鬟攙扶起來的。
端木憲上前了一步,對著岑隱客氣地賠笑道:“真是勞煩督主了。”
“分內之事而已。”岑隱勾唇一笑,明豔如牡丹盛放,令得一屋子的人黯然失色,“本座還要回去向皇上複命,就先告辭了。”
“我送送督主。”
端木憲把聖旨交給了一旁的小廝,親自把岑隱送出了承明廳。
不過是兩盞茶的功夫,夕陽落得更低了,外麵的天色又暗了不少,空中的雲層半明半晦,黑夜馬上就要降臨了。
端木憲見四周無人,便試探地問道:“岑督主,這賜婚……究竟是怎麽回事?”皇帝的聖心到底是喜,還是怒?
岑隱信步往前走著,一雙烏眸瀲灩奪目,薄唇輕啟道:“端木大人且放寬心,皇上明白大人的一片忠心,對大人也是寄於了厚望。此事一來是小懲大誡……”岑隱的聲音漸低,隱晦地提點道,“二來,楊家雖辜負了聖意,但罪首已罰,皇上仁慈,餘者也不想追究。端木尚書身為臣子,理該‘為君分憂’。”
端木憲眯了眯眼,一下子就心領神會。
“為君分憂”?這是不是意味著,皇帝還有要用到楊家的地方,才會用這門賜婚來暫時安撫。所以,皇帝在這道聖旨中,隻含糊地說“著有司擇吉日”,卻根本沒有提哪一年或者哪一月……如此看來,待到日後時機合適之時,許是能夠解除這樁婚約。
哎——
端木憲在心裏幽幽地歎了半口氣。
哪怕將來能夠解除婚約,端木綺的名聲也不再是白璧無暇了,日後親事肯定會受到影響。然而,這個時機上,卻也顧不得這些了,畢竟此事端木家亦有過,皇帝這是略施薄懲以示警告。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自家就隻能受著!
想明白後,端木憲暗暗長舒了一口氣,無論如何,端木家總算是過了這一關了!
“真是謝督主提點了。”端木憲拱手謝過岑隱,神情之間更為殷勤懇切,“以後還請督主在皇上麵前多多美言兩句,替在下周全一二。”
“大人客氣了。”岑隱雲淡風輕地一笑。
話語間,二人就來到了儀門處。
隨行的內侍和馬匹都還候在原處,岑隱大步流星地走到一匹高大矯健的紅馬前,撈起馬繩,利落地翻身上馬。
他隨意地抖了抖馬繩,胯下的紅馬就打著響鼻踱起了步子,迫不急待地想朝大門的方向而去。
忽然,岑隱又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拉住了馬繩,俯首看向端木憲,笑著提醒道:“端木大人,內闈不和乃是亂家之源。”
俯首時,岑隱那墨黑的烏發順勢傾瀉而下,整張臉龐就籠罩在黃昏的陰影中,唯有一雙眼角微微上挑的黑眸流光溢彩,偏陰柔的氣質讓他哪怕穿著一身火紅的衣裳,也不似烈陽,更像那朦朧夜色中的一輪幽月。
“皇上已允了柳首輔致仕,開年後,柳首輔就會離京回鄉。……大人切記內宅無小事,不可因小失大。”<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