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喧嘩,街道上人頭攢動,熙熙攘攘,不時有“舉子”、“聚集”、“意氣”的字眼飄了進來。
端木緋見馬車頗有幾分寸步難行的感覺,幹脆就吩咐馬夫停下了馬車,披上鬥篷,下了車打算步行。
她一下馬車,就看到前方幾丈外那個一身天藍色錦袍的少年牽著一匹高大的黑馬正看著她,黑馬悠閑地甩著尾巴。
奔霄!端木緋的眼睛頓時一亮,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笑容璀璨。
她掏出隨身帶的鬆仁糖,喂了奔霄,又摸了摸它黑得發亮的毛發,心滿意足地收了手,卻見指間多了一片白色的花瓣。
那小小的花瓣還沒她指甲蓋大,潔白柔嫩……端木緋心念一動,欣喜地問道:“公主府的白梅開了?”
封炎眨了眨眼,鳳眸中閃過一抹如流星般璀璨的光芒,道:“前兩天就一起開了,我娘說,等過兩天下雪了,就該賞梅了。”
端木緋一聽,眼睛更亮了,比那旭日還要燦爛。
公主府的白梅那可是整個京城最好的,還是先帝命內廷司從江南千裏迢迢運來的樹種,用這白梅的花瓣配合當年的雪水,便能釀最上好的梅花酒,酒色清透,花香幽幽,口感柔和又不會醉人,絕對是上品。
端木緋目光灼灼地望著封炎,她也想去賞梅。
看著她這雙仿佛會說話的大眼睛,封炎的心情更好了,含笑道:“到時候,我讓我娘下帖子給你……和令姐。”
端木緋笑得更歡,神采飛揚地說道:“我會釀酒,我給長公主殿下帶些我釀的梅花酒。”
此刻,端木緋的腦子裏全被公主府的白梅所占據,心想著:這梅花可不僅能釀酒,白梅上的雪水收集起來泡茶也是極好的,梅花還可以做點心……
封炎怔怔地看著她燦爛的笑靨,眼睛有些發直,也就說,他也可以喝到蓁蓁親手釀的梅花酒了。
砰砰!
封炎心跳不由加快了兩拍,如擂鼓般回蕩在耳邊,一瞬間,熱氣由心口急速蔓延開去,他的臉頰一下子又紅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前方驟然傳來了如悶雷般的擊鼓聲,一下接著一下,如雷聲陣陣,連綿不絕。
旁邊就有一道聲音高呼了起來:“有人敲登聞鼓了!”
四周隨之騷動起來,那些路人爭相告走,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話,神情激動:“這些個舉子還真的去敲登聞鼓了啊!”
“大盛這都十幾年沒人敲響過登聞鼓了吧!”
“是啊是啊!”
一片喧嘩聲中,端木緋怔了怔,朝前方鼓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是了,長安右門外設有登聞鼓,是百餘年前由太祖皇帝所設,讓普通百姓可以擊鼓鳴曲申冤。為防止無端刁民的惡意上訪,按照大盛律例,如擊登聞鼓者若無功名,先廷杖三十。
大盛已經有十幾年不曾敲響過登聞鼓,今上登基以來,更是頭一回!
“咚!咚!咚!”
鼓聲還在一聲聲地傳來,周遭的人群彷如一鍋被煮沸的熱水般沸騰了起來,後麵的人激動地蜂擁而來,如海浪般朝長安右門的方向走去,人流彼此推搡著往前走,整條街道都越來越擁擠嘈雜。
“小心!”
眼看著一個中年婦人朝端木緋擠來,封炎想也不想地出手把端木緋往他這邊拉了拉,用他的身體擋住後方的人。
端木緋踉蹌了兩步,一手扶著奔霄的脖頸,方才穩住了身體,直覺地說了一句:“多謝封公子。”
封炎此刻方才感受到觸手的軟嫩,蓁蓁的手小小的,那麽細膩,柔嫩,溫暖,與他的滿是糙繭的手不同。
這是蓁蓁的手!
封炎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了一句話:——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轟!
仿佛有什麽被點燃了一般,封炎隻覺得臉頰更熱了,更燙了,腦子裏也是一片混沌。
“咳……我們回……趕緊過去吧。”他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又流連了一瞬,便放開了端木緋的手。
二人一馬順著人流的方向朝長安右門走去。
此刻,長安右門外的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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