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這一候就等到了太陽落山,他一肚子的火氣憋了大半天,此刻見端木緋回來,終於爆發了出來,喋喋不休地訓斥起來,什麽“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端木家的姑娘不求成為名滿京城的才女,可是總要知書達理,琴棋書畫不能怠慢了”雲雲。
一番話如長江之水滔滔不絕,把端木緋念叨得頭昏腦漲,正恨不得此刻是在書房裏,她可以給這位大哥泡杯茶讓他歇上一歇。
端木緋乖乖地垂眸聽訓,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端木珩總算是把憋了半天的話一次性說完了,跟著就問了一句:“四妹妹,你明白了嗎?”
“是,大哥。”端木緋乖巧地點頭應道。
端木珩眉頭微微舒展,一副“總算孺子可教”的樣子,就差捋一捋下巴上根本就不存在的山羊胡了。
見端木珩說夠了,端木緋暗暗地鬆了一口氣,笑得更乖巧了,正打算順勢告辭,就聽端木珩又道:“四妹妹,你今天是去了宣國公府的茶會?”
端木緋點了點頭,“是,大哥。”
端木珩凝視著端木緋,等著她繼續往下說,可是端木緋隻是歪著小臉看著他。
端木珩把拳頭放在唇畔幹咳了一聲後,一本正經地說道:“我聽說付家大姑娘也去了……四妹妹,你可見到她了?”
端木緋又點了點頭,接著就聽端木珩又問道:“那你覺得付大姑娘怎麽樣?”
想到付盈萱,端木緋的小嘴緊抿,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說。
聽聞付盈萱琴藝出眾,不過今日自己沒聽她完整地彈完一曲,也不好判斷,再者,端木家挑嫡長孫不能光看琴藝。
端木珩未來的妻子會是這一代的長媳,長媳可不僅僅是端木珩的好妻子,對內要孝敬公婆,照料下麵的弟妹妯娌,操持府中內務;對外還要與其他府邸的女眷交際往來……
想到今日在宣國公府發生的一幕幕,端木緋略有遲疑。坦白說,她覺得付盈萱不適合做一個宗婦。
四周靜了片刻,夕陽落得更低,晚風習習。
幾步外的端木珩一眨不眨地看著端木緋,眼神溫和清亮。
平日裏性格沉默寡言、端方正直的端木珩在提及未來的妻子時,眸子裏不由得閃過了一抹期待。
端木緋斟酌了片刻,笑吟吟地說道:“大哥哥,我看付大姑娘模樣俊俏,氣度不凡,聽涵星表姐說,她還彈得一手好琴,可以與楚大姑娘媲美。”
端木珩眯了眯眼,眉心微蹙。他當然也知道這個四妹妹年紀雖然不大,卻機靈得很,她應該知道自己問的是人品,卻故意避重就輕,莫非有什麽不妥?
端木珩眸色微沉,再問道:“四妹妹,你覺得她品性如何?”
聞言,端木緋的小臉一下子皺了起來。
果然,她這位大哥可不是那麽好蒙混的……這偌大的尚書府中,性子最執拗的人恐怕就是她這位大哥了。
為免他再對著自己嘮叨,端木緋想了想,就開口道:“大哥哥,今天茶會裏,康郡王府的尹大姑娘說想看看楚大姑娘親手所製的一把琴……”
端木緋幹脆乖乖地把茶會上圍繞“春籟”發生的事簡單地說了一遍,一直說到了付盈萱甩袖而去。
待她說完後,周遭再次陷入一片沉靜。
天際的夕陽隻剩下西邊的一抹紅光,天色昏黃,徐徐晚風中,庭院裏的春花微微搖晃,偶爾有幾片花瓣在風中飄零,透著一絲蕭瑟。
端木珩麵沉如水,薄唇抿得更緊了,俊朗的臉龐在夕陽的餘暉中半明半晦。
端木緋咽了咽口水,又道:“大哥哥,我與付大姑娘隻是一麵之緣,可能有所偏頗。”一個人的品性也不是從這短短一炷香的相處中,就能一概而論的。“祖父既然為大哥選了這門親事,應該是有祖父的道理。若大哥想在定親前見見付大姑娘,不如與祖父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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