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口幹舌燥時,幹脆就道:“皇上,若是於大人、張大人、彭大人等幾位大人覺得臣之法不妥,想必是有更好的辦法可以為南懷一戰籌銀子、籌軍糧,臣願洗耳恭聽!”
這個端木憲,簡直就是無賴!那幾位大臣麵麵相覷,差點沒罵出來,卻是一片默然,鴉雀無聲。
早朝在一片火藥味中結束了,皇帝終究沒有立刻定下改革鹽製的事,直接散了朝。
眾臣各自出宮,而端木憲卻被皇帝單獨召到了禦書房,兩個時辰後才出來。
端木憲離開後,禦書房裏就隻剩下了皇帝和岑隱,四周一片靜謐,唯有庭院裏的風聲與鳥雀聲間或著響起。
“阿隱,你怎麽看?”皇帝看著窗外搖曳的枝葉問道。
立於一旁的岑隱勾唇一笑,陰柔溫和的聲音帶著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皇上,臣以為首輔倒是個用心辦差的。”
皇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歎息道:“端木憲不僅用心,而且是個能辦事的!”
大盛與南懷開戰,北燕又意向不明,因為去歲災害不斷,如今國庫空虛,可是那些個禦使們隻會翻來覆去地請旨讓他縮減用度,還是端木憲在盡心盡力地設法開源增收。
要是這朝堂上多些如端木憲這般的能吏,何至於國庫空虛,何至於有南懷、北燕之危!
“都是皇上慧眼識英雄。”岑隱含笑道。
皇帝聽著龍心大悅,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隻覺得端木憲這個首輔,自己沒有任命錯!
外麵的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一隻七彩雀鳥停在了窗外的一朵殘花旁,以鳥喙輕輕啄著花瓣。
皇帝怔怔地盯著那朵殘花,忽然話鋒一轉,問道:“阿隱,那溫無宸最近如何?”
岑隱微微勾唇,作揖回道:“溫無宸近來與一幫文人雅士在京中各處賞牡丹,說是要尋出一株牡丹花王,為其題詩作畫。聽說不少花農聞風而至,把花都送至了公主府……”
皇帝原本緊抿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悠閑地靠在了後方的椅背上,唏噓道:“溫無宸也算是天縱之才,隻可惜,不知變通,不識時務……”
岑隱稍稍俯首,沒有說話,那濃密的眼睫下,眸光清冷如水。
皇帝幽幽歎了口氣,又道:“阿隱,你繼續盯著溫無宸和安平……”說著,皇帝又皺了皺眉,“安平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邊和封預之不合,一邊又留著溫無宸住在她的府邸裏,也不顧顧皇家顏麵,不想想外麵都在傳什麽風言風語……還有九華,昨天還跑過來求朕,非要嫁給那個殘廢的舉子!”
皇帝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沉聲道:“這一個兩個,都不讓朕省心!”
岑隱微微一笑,隨口又道:“那皇上不如成全了縣主就是。”
皇帝轉著玉扳指的手停了下來,麵露沉吟之色。
岑隱接著道:“皇上,之前傳出母女爭夫的流言,後來長慶長公主又去了皇覺寺祈福,百姓已是私議紛紛,如今由皇上作主給縣主和那羅舉人賜了婚,一方麵可以打消了那些猜測,另一方麵也能絕了長公主的‘心思’。”
皇帝皺了皺眉,沉吟地摸了摸下巴。
知姐莫若弟,長慶的個性素來是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現在她對羅其昉還在興頭上,恐怕不會輕易放手,再這麽下去,隻會鬧出更大的麻煩。
要絕了她的心,也隻有讓羅其昉成為她的女婿,想必她總不會真的與女兒去爭女婿了吧?!
須臾,皇帝終於點了點頭,算是允了九華和羅其昉的婚事。
說起九華,皇帝便又想到了封炎,眸色微深,緩緩道:“九華都賜婚了,以封炎的年紀,也該成婚了……”
皇帝眯了眯眼,暗自琢磨著:到底該給封炎賜一門怎樣的婚事呢……
岑隱定定地看著皇帝,鴉青長睫半闔,在眼窩處映下一片暗影,微微啟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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