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下那角落裏的熏香爐裏冉冉升起縷縷香煙,寂靜之中透著一絲淡淡的蕭索。
“老二媳婦,你退下了。”楚太夫人揮了揮手道。
楚二夫人嘴唇微動,欲言又止,但還是站起身來,福身退下了,神情恍惚地走出了六和堂。
外麵的庭院裏,繁花似錦,芬芳馥鬱,初夏的暖風攜著花香迎麵而來。
不知不覺中,一年多眨眼就過去了,楚家的大姑娘楚青辭死了一年多了。
去年二月,他們楚家去雲門寺做法事,然而法事還沒開始,楚青辭就被發現溺亡在後寺的蓮花池中,手裏還捏著楚青語的荷包。
當時楚青語說,她不知道何時遺失了荷包,就特意回馬車去找,還偶遇了楚青辭的丫鬟翠生。翠生說她是回馬車去取護心丸,不知道楚青辭怎麽會去蓮花池。
彼時楚太夫人悲痛不已,但是他們都相信楚家的姑娘不可能做出謀害親姐的事,再者又有翠生為證,楚家已經折了一個楚青辭,不能再讓任何謠言流傳出去,免得讓人私議楚家門風不正,連累楚家其他姑娘的聲譽。
為了楚家,荷包的事也必須壓下去……
之後,楚青辭的死就被判定為失足落水,而翠生難逃失責之錯,被趕到了莊子上。
楚二夫人忽然停下了腳步,怔怔地望著前方的院落,不知不覺中,她走到了楚青語的驚蟄院前。
她靜靜地立了片刻後,院子裏的丫鬟就發現了她,迎了上來,屈膝行禮道:“二夫人可是來找三姑娘的?”
楚二夫人應了一聲,又邁開了步子,走進院去。丫鬟一直把她引到了東次間裏。
“母親,快來坐!”楚青語看到楚二夫人來了,清麗的小臉上不由露出明媚的笑容,很顯然,她的心情不錯。
窗台上,擺著一盆黃色的牡丹,正是前幾天在牡丹宴中被皇帝點為“花王”的那一盆“姚黃”,碩大的黃色牡丹在微風中搖曳,就如同楚青語那燦爛的笑靨般。
楚二夫人一會兒看著那盆黃牡丹,一會兒又看著女兒心花怒放的樣子,無數的情緒在眸底翻滾,道:“語姐兒,明日我會和你父親親自去一趟成家,為你退親。”
有些事當斷則斷。
“多謝母親。”楚青語喜不自勝地福了福身,這一切順利得遠遠超乎她的想象。
楚二夫人靜靜地盯著她,很久很久沒說話,一直看得楚青語開始覺得有些不安。
她心裏似乎有一個聲音在說,哪裏不太對勁。
“母親……”
楚青語才說了兩個字,就被楚二夫人打斷了:“語姐兒,你大姐姐的死是不是和你有關?”
聞言,楚青語驚得差點沒跳起來,雙目瞠到了極致,心跳更是砰砰加快。
楚青辭都死了一年多了,為什麽母親現在又問起了這件事?!
當年,為了楚青辭的死,祖母一直懷疑與她有關,還是她跪在六和堂外一天一夜,吹了寒風暈厥過去,才讓祖母鬆了口。
一年多了,好不容易才讓事情淡去了,怎麽楚青辭就跟陰魂不散似的又來了……
“母親,您怎麽會這麽想?!”楚青語楚楚可憐地看著楚二夫人,“女兒怎麽會害大姐姐!”楚青語急切地抓住了楚二夫人的胳膊,“母親,您相信女兒!”
楚二夫人深深地看了楚青語一眼,閉了閉眼,最後道:“最好如此。”
語姐兒,希望你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楚二夫人沒有久坐,來了不到一盞茶功夫,就離去了,仿佛她來僅僅就是為了說這幾句話。
楚青語看著楚二夫人離開的背影,嘴角壓抑不住地飛揚了起來。
她終於退了親了!
這是這段時日以來,最大的一個好消息了!
楚青語回頭走到了那盆“姚黃”前,俯首看著上麵開得最豔麗的那朵牡丹花,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眸子晶亮。
她記得再過些日子封炎會有一次性命之危,若是她能救了他,他一定會對她另眼相看的!
楚青語勾唇笑了,這時,又是一陣微風自窗外吹來,吹來得花朵上一片花瓣緩緩自枝頭落下……
楚青語盯著那片零落的花瓣,笑意又僵住了,心裏有些忐忑。
母親到底為什麽會突然提起楚青辭的死呢?!
難道母親發現了什麽?!
不可能的!
當日沒有任何證據,就算她的那個荷包,也構成不了什麽明確的證據,隻除了——
翠生。
楚青語瞳孔微縮,目光死死地盯著那片落在案頭的黃色花瓣上,金色的陽光照在她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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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中所用的方法出自公元前554年的古埃及文獻《埃伯斯伯比書》中記錄過的吸入療法,這是可以考據到的最早的霧化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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