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清靜了。
皇帝怔怔地坐在那裏看著封預之那狼狽遠去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父皇,”涵星很快就把這段短短的插曲拋諸腦後,笑眯眯地提議道,“我們這裏有好酒好景,您要不要與我們一起行個酒令?”
皇帝回過神來,鼻子動了動,發現這酒香馥鬱芬芳,應是好酒。
這要是平時,皇帝定會饒有興致地與這一眾小兒女同樂,隻是他此刻心事重重,卻是沒那個心思了,起身道:“涵星,你和你大皇姐、大皇兄好好玩,朕還有事,就先走了。”
皇帝說話的同時,其他人也紛紛起身,恭送皇帝離去。
岑隱當然也隨皇帝離開了,端木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岑隱那雋挺如修竹的身形上,思緒又不受控製地轉動了起來……
皇帝去的這個方向,好像是暢月宮……
如同端木緋所料,皇帝帶著岑隱一起去了暢月宮。
暢月宮裏,一片肅靜,兩個東廠的內侍守在院門外,乍一眼看,似乎是風平浪靜。
皇帝的到來如同一顆石子墜入原本結了冰的湖麵,那層薄冰霎時間破了,暢月宮內蕩起陣陣漣漪,那些宮人的心中都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皇帝的到來到底是禍還是福。
“皇上這邊請。”
一個宮女急忙引著皇帝進了東偏殿中,屋子裏彌漫著淡淡的熏香,靜謐安寧,隻有窗外傳來風吹枝葉的沙沙聲。
安平正坐在羅漢床上,悠然地飲著茶,封炎也在裏麵,抱著一隻白色的小狐狸坐在窗邊。
皇帝一進來,封炎就站起身來,把那隻小狐狸放在了一旁的茶幾上,然後給皇帝作揖行禮:“皇上舅舅。”
安平也慢悠悠地起身,隨意地給皇帝福了福。
“皇弟怎麽有空來‘探望’本宮?”安平一邊說,一邊又坐下飲茶,從頭到尾,神色冷淡,似乎一點也不為自己的處境而著急。
“朕有些話想與皇姐說。”皇帝大步地朝安平走去,也在羅漢床上坐下了,姐弟倆不過是隔著羅漢床上的一個小方幾,相距咫尺。
皇帝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安平,心緒飛轉:若是安平十五年前真的與寧仁德碰過麵,現在應該害怕才是,就算安平不為了她自己,難道她會不在意她唯一的兒子封炎嗎?!
而那隻被放在了茶幾上的小狐狸還有些懵,眨了眨眼,緊接著就夾著一條蓬鬆的白毛尾巴就想要跑,可是才挪了一下前爪,就覺得後頸被人一巴拎住,又被送入一個玄衣少年的懷抱中。
“嗷嗷嗷!”小狐狸凶悍地齜牙咧嘴,發出的聲響打破了原本沉寂不明的氣氛。
皇帝回過神來,淡淡道:“大皇姐,其實寧仁德去公主府找過你的事,本來也沒什麽大不了,事情都過去十五年了,往事已矣。”說著,他眸光一閃,試圖再詐詐她。
安平隨手把手裏的茶盅放在了一邊,茶盞與茶托碰撞時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皇弟,你這‘人雲亦雲’的毛病也該改改了。”安平似笑非笑地說道,一句話就直刺皇帝的要害,讓他臉色微微一變,耳邊仿佛回響起當年父皇對他的訓誡。
皇帝動了動眉梢,安平看著與常無異,看來這件事還真就是封預之無風起浪,沒事找事。
皇帝的心總算放下了,神色也恢複了自然,清了清嗓子,似乎在為自己辯解地說道:“大皇姐,駙馬可不是旁人。”說著,他頓了頓,似有幾分唏噓地歎道,“父皇在世時也常說大皇姐你這傲性子該改改了,否則遲早有吃虧的時候。哎,若不是大皇姐你這性子,又何至於把駙馬逼到這個地步!”
想起剛才封預之那副顛三倒四的昏頭樣,皇帝心裏是又厭又恨,他最恨別人算計自己!這一次,封預之竟然為了區區兒女私情來利用自己,簡直不知死活!
“既然他受不了,那麽本宮與他和離就是。”安平冷冰冰地說道,似是對封預之沒有一點留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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