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我得可有理?”
京兆尹除了“有理”外,已經不出別的話來。
大盛律中是有端木緋的這麽一條,卻是形同虛設。
因為首先就很難證明對方是否“蓄意”,蓄意也好,無意也罷,大部分情況下,這種涉及損害他人財物的案件,都是賠償了事,鮮少有人拿了賠償銀子,還想把犯事之人往牢裏關。
這事可麻煩了……
京兆尹想了又想,隻能指著那藍衣丫鬟道“既然是你收買了玉娘,那你就隨宮走一趟吧?”
“不行!”耿聽蓮的臉色更難看了,厲聲道,“不許動我的人!”今天讓京兆尹把她的丫鬟帶走了,等於是坐實了這個罪名,那她的臉可就丟盡了,以後她還怎麽見人?!
“得是。”端木緋心有同感地連連點頭,分析道,“劉大人,這一個的丫鬟哪裏拿得出一百兩銀子,還是得審審清楚才是。萬一她偷了自家主子的銀子,那可是監守自盜,罪加一等!”
“……”京兆尹僵住了,好一會兒沒動彈。
衛國公府百餘年來權傾朝野,自今上登基後,衛國公更是甚得聖寵,他區區京兆尹自是得罪不起,可是岑督主如今那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啊,誰又敢得罪東廠督主呢?!
想想權衡下,答案就毫無疑問了。
京兆尹清了清嗓子,果斷地吩咐道“給官帶走!”他得罪誰,也不敢得罪岑督主啊!
全場都震住了,鴉雀無聲。
耿聽蓮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氣得臉色也白了,脫口怒道“你敢!”
事情都到了這份上,京兆尹就算心裏再虛,也要堅持下去。
“耿五姑娘,據我大盛律例,雖然是丫鬟犯事,但也得請主家過去論論。”他起身來,對著耿聽蓮伸手做請狀,義正言辭地道,“勞煩姑娘跟官走一趟了!”
耿聽蓮隻覺得一股怒火轟地在心口燃燒,氣得一下子了起來,語調冰冷地道“好!我就跟你們走一趟!”她倒要看看他們能拿她怎麽樣!
外頭的兩個衙差也是心裏苦啊,可是他們在京兆府當差,也隻能聽京兆尹的,押著耿聽蓮和那個藍衣丫鬟離去了。
京兆尹對著涵星和端木緋拱了拱手道了聲告辭,也走了。
他表麵上一副大義凜然,心裏卻是快愁死了。哎,等這件事了了,自己還是告老還鄉吧。
在京兆尹複雜糾結的心緒中,一行人從露華閣浩浩蕩蕩地回了京兆府,此時正好是正午,烈日炎炎,簡直快把京兆尹給烤幹了。
可是他也顧不上這些了,幾乎是焦頭爛額。
這人犯是帶回去了,接下來的麻煩還大著呢!
剛剛這一路上他已經想好了,這個罪名必然是要推到那個丫鬟身上的,損壞財物,也就是拘十日再賠償一筆銀子給露華閣而已,也算是給了四公主和端木四姑娘一個交代。
最大的問題還是,該怎麽處理耿聽蓮……
想著,京兆尹又覺得腦殼開始疼。
京兆尹前腳才剛進京兆府的大堂,後腳身後就傳來一陣淩亂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大人,吏部那邊來調令了!”一個大胡子的衙差步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裏還拿著一紙公文,激動地喊著。
調令?!京兆尹怔了怔,趕忙從對方手裏接過了一道青色的折子,近乎急切地打開了,一目十行地往下看著,眼睛越瞪越大,身子僵住了。
他,他,他竟然升遷了!
調令上,把他從京兆尹調到了通政使司,任通政使一職,並給他十天交接好京兆府的事。
京兆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反複看了幾遍才確定他沒看錯。
京兆尹是正四品,通政使是正三品,這可是連升兩級啊。
通政使司專門負責收受檢查內外章奏以及臣民密封申訴文書等事項,這可是一個天大的肥差啊,他雖然知道前通政使下月就要去豫州赴任,但是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這個職位,怎麽也輪不上他,自然也不敢多想。
沒想到天上突然掉了這麽大一個餡餅!
京兆尹又驚又喜,這道調令來得毫無預兆,令他有些如臨夢境般,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這時,剛才跟京兆尹一起去了趟露華閣的衙差麵露為難地跑了過來,謹慎地請示道“大人,這耿五姑娘要如何處置?”
“……”一到這個話題,京兆尹原來揚起的嘴角霎時就僵住了,跟著,他又若有所思地望向了耿家的馬車,眸光微閃。
等等!
他俯首又看向手裏的調令,難道,這調令是岑督主的意思?!
肯定是。
答案自然而然地出現在京兆尹心中。
是了,所以調令裏才給了自己十天時間交接京兆府的差事,是“交接”,現在想來也許是督主在提醒他好好“處理”這件事。
也就,這次的升遷,是岑督主覺得自己辦事辦得好啊!福利 "hongcha866" 微信號,看更多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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