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底的潭水。
這折子是去歲隨耿安晧一起出使北燕的安定侯上奏的,是衛國公世子耿安晧機智果敢,這次他們幾個使臣能平安從北燕歸來,耿安晧居功甚偉,奏請皇帝嘉獎耿安晧。
折子裏寫的義正言辭,慷慨激昂,可是皇帝的嘴角卻泛出一絲冷笑。
“耿海這是在‘提醒’朕呢!”皇帝盯著折子左下角的署名以及蓋在一旁的紅色大印,神色更冷。
這折子哪裏是安定侯上的,恐怕是耿海在背後推動的吧。
“……看來他是覺得朕虧待了耿安晧!”皇帝徐徐道。
這次出使北燕,使臣團九死一生,回來的人不過十之一二,如此慘烈,怎麽也稱不上有功!他沒有治罪耿安晧,已經算是格外開恩!
隨著皇帝的一字字一句句,禦書房裏的氣溫急轉直下,仿佛一下子從炎夏進入了瑟瑟寒秋!
幾個內侍近乎屏息,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屋子裏陷入一片沉寂,直到岑隱陰柔的聲音再次響起“衛國公追隨皇上十六年了,一直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常,當年多虧了衛國公,才能撥亂反正,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平定鎮北王府之亂。”
岑隱不緊不慢地勸慰著皇帝,有條不紊,“衛國公可是‘居功甚偉’。”
居功甚偉?!皇帝的目光稍稍右移了兩寸,盯著折子上以端正的楷書寫的“居功甚偉”這四個字,眯了眯眼。他是在意氣風發之時,讚過耿海“居功甚偉”,看來耿海是把這話記在了心裏!
耿海此人啊,野心勃勃……
皇帝慢慢地轉著拇指上的玉扳指,眸光閃爍不已。耿海從就是皇兄的伴讀,伴讀一向是皇子的心腹,可就是這樣的情份,耿海也是拋就能拋的,耿海的“忠心”是有條件的,他選擇了自己,不過是因為自己能給他皇兄給不了的。
像耿海這種人穿了就是唯利是圖,隻要有足夠的利益誘惑他,誰又能保證他能背叛一次,不會再背叛第二次呢?!
畢竟他可是手掌天下兵馬大權的五軍都督府大提督!
從前,皇帝一直覺得由耿海來掌兵馬大權最為放心,但是現在,皇帝卻覺得喉嚨裏卡了一根刺似的,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對耿海太過放心了點。
皇兄也曾信任耿海如手足,得到的又是什麽下場呢?!
屋子裏又變得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而窗外,那“知了、知了”的蟬鳴叫聲此起彼伏,那單調的聲音在皇帝耳邊無限放大。
皇帝轉著玉扳指的手停了下來,目光看向了窗外茂密葳蕤的枝葉,突然出聲道“這鳴蟬聒噪得很!”
皇帝不過是一句話,這麒麟殿前後的庭院裏就多了不少操杆粘蟬的內侍,忙忙碌碌,一根根長杆在樹冠間蹭來蹭去,驚起一片雀鳥,樹葉如雨般速速落下……
岑隱自簌簌的葉雨中走出了麒麟殿的院門,一片從空中打著轉兒落下的樹葉正好落在了他的肩頭上,碧綠的葉與大紅色的錦袍形成鮮明的對比。
後方一個持杆粘蟬的內侍也看到了,嚇得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口,心跳幾乎停止。
岑隱停下腳步,如玉竹般精致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撣去了肩頭的樹葉,麵無表情。
“督主,”從出雲閣來此稟報的內侍在外頭候了一盞茶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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