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各房的人都退出了永禧堂。
整個院子都冷清了不少,賀氏去了世安院,那些服侍她的丫鬟也都被撤了,這個永禧堂此時就仿佛一個廢棄的院落般,冷清蕭。
院子裏剩餘的下人皆是夾著尾巴做人,一個個戰戰兢兢的,不敢放開嗓門話。
四周隻餘下那夏夜的蟲鳴聲與風吹枝葉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反而襯得院子裏越發靜謐無聲,夜漸漸濃了……
端木紜從永禧堂離開的時候,夜色更深邃了,已是月上柳梢頭的時候,夜空中的銀月如同一個銀色的圓盤般高高地懸掛在夜幕中,為下方的路人指明了方向。
晚風陣陣拂麵而來,那些青蔥的樹林在夜晚變得黑漆漆的一片,奇形怪狀的樹影在晚風中張牙舞爪地搖動著,影影綽綽。
端木紜追著圓月的方向朝湛清院走去,步履不疾不徐,仿佛漫步在皎潔的月光中。
她身後的紫藤不近不遠地與自家姑娘保持著幾步的距離,心情有些唏噓,這一天過得實在是頗有種“驚心動魄”感覺,讓她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恍然如夢。
前方的端木紜突然停下了腳步,心事重重的紫藤沒反應過來,差點就直接撞了上去,幸好她及時收住了腳。
“大姑娘……”紫藤疑惑地看向自家姑娘那嬌美的側顏,清冷的月光灑在端木紜細膩無暇的肌膚上,肌膚微微發著光,就好似那上了釉的白瓷一般。
端木紜仰首望著天上的銀月,眼神飄忽了一下,道“我在想岑督主……”
“岑督主”三個字讓紫藤腳下差點一個趔趄,被主子的驚人之語嚇得快要腳軟。姑娘想岑督主幹嘛?總不至於像八哥一樣一直“覬覦”岑督主的荷包吧?!
端木紜沒注意到紫藤的異狀,繼續道“不知道還回不回寧江行宮,我想讓他給蓁蓁捎些東西。”
紫藤聞言先是神色一鬆,拍拍胸口,暗道原來如此,接著又覺得哪裏不對。
先是四姑娘請岑督主從行宮給姑娘捎東西,現在姑娘又惦記上了岑督主幫著捎東西去行宮……把岑隱和東廠當做驛使來用,這……這真的合適嗎?!
紫藤欲言又止地看著端木紜,端木紜已經繼續往前走去,嘴裏喃喃地細數著她想給端木緋帶哪些東西好……
周圍的蟲鳴聲不絕於耳,夜涼如水,下人們知道府裏出了大事,也不敢到處亂晃,整個府邸都顯得比平日裏安靜不少。
接下來的三天,也是如此,端木府一直籠罩在一種古怪微妙的氣氛中,再也聽不到什麽歡聲笑語,再也看不到人玩鬧推搡。
端木憲極為罕見地在家休沐了三天,對外一律宣稱是要照顧家裏病重的老妻,且下令闔府閉門,無事不得出府。
端木憲是堂堂首輔,自然是朝中眾臣關注的焦點,他休沐的事立刻就引來朝中不少官員的注意力。
於是,朝野中,那些與他交好的官員絡繹不絕地來府中探望,把門房忙得是像陀螺般轉個不停,訪客來來去去。
這不,午後,剛升了通政使的劉啟方一下了衙門,就特意趕來了端木府慰問端木憲。
端木憲看著劉啟方那是感動極了,拉著他好一番推心置腹的感歎
起他與賀氏幾十年夫妻一直相敬如賓,如今子孫滿堂,真是享福的時候,賀氏偏偏在這個時候得了瘋魔症,實在是上天無眼;
起他特意去請了太醫過府給賀氏診治,可是,太醫瘋魔症根沒有預防以及治療之法,能做的唯有把病患給看顧好了;
起他這兩天是如何痛苦哀傷,如何派人遍尋名醫良藥,然而得到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端木憲那一字字、一句句真是聽得聞者傷心,見者流淚,把劉啟方的眼睛都給紅了,好生安慰了端木憲一番,了一番“人定勝天”、“奇跡降臨”以及“尊夫人定能好轉”雲雲的客套話,隻差沒“節哀順變”了。
半個時辰後,劉啟方就告辭了,正好在大門口與吏部尚書遊君集交錯而過,他自是不會知道同樣的對話又在端木憲和遊君集又重演了一遍。
而且,這段對話在端木憲休沐的三天中還反複不斷地上演著……
每個從端木家離開的官員都是唏噓不已,覺得首輔大人真是情深義重,又回府也感慨了一番,這些話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在某些人的蓄意推動下,連那些茶館中的市井民也得口沫橫飛。
等到三天休沐結束後,端木憲就回了戶部衙門當差,無論他走到哪裏,都會接收到一道道混合著同情、惋惜、慨歎以及悲憫的目光。
此時,朝堂上下的人幾乎都已經聽了他家裏的事,歎息著這還真是飛來橫禍。
哎,端木家的太夫人瘋魔了,還真是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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