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隱始終在原處,上方懸掛的帷幔在他身上投下一層陰影,把他絕美的臉龐籠罩在了陰影中,襯得他狹長的眼眸越發深邃幽靜。
岑隱靜靜地看著跪在大雨中的慕祐昌和楚青語,神情寧靜。
法事還在有條不紊地繼續著,殿內的氣氛愈發莊重,令人肅然起敬。
清脆的引磬聲響起,岑隱這才動了動,目光從殿外收回,朝前望去,與在楊枝觀音像左側的惠能大師對視了一瞬,然後就看向了他身後那道煥然一新的帷幔。
之前被火燒焦的那道帷幔早就被取下,換上了一道簇新的帷幔,那鮮豔的明黃色被橘黃色的燭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風一吹,帷幔隨風微顫,發出簌簌的聲音,隱約可以看到帷幔後那個閉合的紫檀木佛龕。
岑隱一向平靜無波的眼眸在一瞬間泛起了一層淺淺的漣漪,隨即就又恢複了平靜,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
暴雨嘩嘩地下個不停,似乎永無止盡般。
跪在雨中的慕祐昌和楚青語的臉上已經沒有一點血色,慕祐昌是男子,即便形容狼狽不堪,但還算挺得住,而楚青語早已凍得渾身瑟瑟發抖,那白皙的肌膚下幾乎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麵若紙色。
這場暴雨一下就是一個時辰多也沒變的趨勢。
雷雨交加,電閃雷鳴。
狂風將那庭院裏的幾棵大樹刮得東倒西歪,樹枝劈啪作響。
閃電一次次地劈下,似乎快要劈到他的頭頂上,跪在地上的慕祐昌心髒差點沒跳起來,但還是忍住了。
他在心裏默默地念著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餓其筋骨,勞其體膚,曾益其所不能……
他是錯了,激怒了上天神靈。
不過,看在他誠心認錯的份上,上天一定會原諒他的!
他可是真命之子!
而且,他也沒有退路了。
他要是現在退,父皇那裏又該如何交代?
以父皇眼裏揉不下沙子的性子,他必須讓父皇看到他的“誠心”。
想著,慕祐昌暗自咬牙,腰杆挺得更直了,眼眸堅毅。
任憑風吹雨打,他如磐石般巋然不動。
雨漸漸變了,寒風一吹,似乎要把他們身上的熱氣全部帶走似的,變得更冷了。
慕祐昌和楚青語感覺仿佛連骨頭裏都發著寒氣,渾身的血液都是冰的。
楚青語已經快撐不下了,她的嘴唇泛著慘淡的青紫色,如同一具從水中撈起的死屍般。
她的櫻唇動了動,似乎想什麽,纖細的身子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暈厥過去似的。
隨著又一聲引磬聲與急促的念佛聲,法事終於完成了,雨也停了。
隻剩下那滴答滴答的雨滴順著屋簷落下,空氣經過雨水的洗滌變得清新了不少。
此時,楚青語已是勉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再繼續下去,怕是連慕祐昌都要癱下了。
幾個隨行的宮人皆是目不斜視,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今日真是擾煩惠能大師了。”岑隱對著惠能大師拱了拱手,“鄙人還要回去向我家老爺複命,就告辭了。”
直到岑隱邁出了靜心殿,那些內侍才恍如初醒般朝慕祐昌和楚青語跑了過去,不緊不慢地喊著
“二少爺,二少夫人,您二位還好吧?”
“還不快扶二少爺和二少夫人起來。”
“誰去給二少爺和二夫人準備一間廂房……”
“……”
後方一陣喧嘩吵鬧。
岑隱毫不回頭,帶著兩個內侍離開了千楓寺,徑直回了京。他也沒換衣裳,直接穿著身上這身湖藍錦袍就去禦書房找皇帝複命。
禦書房裏,隻有皇帝一人。
皇帝已經坐立不安地等了半天了,自早朝時,就一直心不在焉地想著千楓寺的法事。
岑隱不緊不慢地把今日在千楓寺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當他到二皇子在觀音像前跪下後,天空突然響起了驚雷時,皇帝麵色一變,放在禦案上的右手猛然收緊,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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