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他忽然收住了腳。
他的右手邊是一片金鑲玉竹,腳下是一條青石板徑,周圍什麽人都沒有人,隻有他一人。
春風習習,吹得那片青蔥的金鑲玉竹發出“沙沙”的聲響,竹葉與竹竿隨風搖曳著。
“沙沙沙……”
岑隱狹長的眸子隨之蕩漾了一下,跟著又平靜無波,眸色變得異常深邃,薄唇抿緊……漸漸地,薄唇抿出了一抹淡淡的笑,然而,這抹笑令人不覺歡愉,反而使他整個人透出一種深深的壓抑與悲涼。
他像是石化般僵立在那裏,好一會兒,才抬手把幾縷淩亂地覆在麵頰上的發絲拂到了頸後,將他光潔的額頭與臉龐整個露了出來,這一刻,他又是那個百毒不侵、刀槍不入的東廠廠督,沒有人可以動搖他的意誌。
岑隱轉過了身,神情堅定地朝大雄寶殿的方向走去。
燦爛的陽光愈發熾熱了,未時過半,下午的法事準時開始了。
端木紜在火海裏死裏逃生,皇帝特意恩準她不必參加下午的法事。
端木緋安頓好了端木紜後,還是如上午般陪在了安平的身旁。
她一看到岑隱,就特意上前去道謝。
“岑公子,今日真是多虧你救了我姐姐。”端木緋正色道,精致的臉上是罕見的鄭重其事,大眼清亮澄澈,不染一絲塵埃,“太醫已經給我姐姐看過了,她沒什麽大礙。”
“沒事就好。”岑隱微微一笑,態度溫和。
岑隱早就跟太醫打聽過了,端木紜確實沒什麽大礙,她膽子大,在北境不知道經曆過多少敵軍攻城的危機,根沒受驚,隻是剪掉了一些燒焦的頭發,手上有幾處的燙傷,咽喉因為被濃煙嗆了而有些燙傷,太醫給她開了方子,讓她服幾日治療咽喉的藥茶。
端木緋道了謝後,想著岑隱正忙,就打算先回安平那裏,轉身時,目光正好與不遠處的耿安晧四目對視。
耿安晧的嘴唇動了動,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端木緋,嘴角繃緊了幾分。
他很想問端木緋端木紜怎麽樣了,卻終究沒有上前。
沒請到太醫,方才他和父親就把妹妹送去了最近的醫館,妹妹蘇醒後,形容癲狂,瘋言瘋語,他這才知道原來藥師殿的火是妹妹放的。
父親暴跳如雷,把妹妹痛斥了一番,妹妹又暈厥了過去。
看著滿身燒傷的妹妹,耿安晧是又恨又心痛。
事已至此,端木紜怕是恨上他們耿家了……
端木緋似乎根就沒有看到耿安晧般,立刻就回到了安平和封炎的身旁,下午的法事即將開始,他們又都跨進了大雄寶殿。
群臣以及家眷也在殿外各就各位。
莊嚴的念佛聲、木魚聲此起彼伏地回蕩在大雄寶殿中,一切似乎與上午沒什麽差別,又似乎已經全然不同了,就像是那表麵上平靜無波的海麵,其下早已暗潮洶湧,一股風暴在暗處一點點地醞釀著。
空氣更凝重了。
大雄寶殿的眾人在住持的指示下,跪拜、磕頭、上香……
排隊上香時,端木緋忍不住打量著前方的皇帝,他的背影看著還是那般挺拔,可是挺拔中卻多了一抹憔悴,他那俊朗的臉龐從這個角度看去,似乎一下子就蒼老了好幾歲。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法事井然有序地進行著,直到申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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