畔的茶盅又突地放下了,雙手下意識地用力捏著茶盅,幾乎將他捏碎。
他的眼眸裏翻動著極為複雜的情緒,湧動了好幾下,漸漸地,眸色冷冽了起來,徐徐道“爹,五妹妹她這是自作自受。”他的聲音中也染上了一絲寒氣。
耿海皺了皺眉,眉心隆起,一雙銳利的眼眸變得異常深邃。
他想什麽,但最後還是沒。
屋子裏,父子倆四目對視,明明再也沒有人話,卻似有一聲悠長的歎息聲回蕩在空氣中。
窗外,微風吹得枝葉搖曳,斑駁的樹影映在父子倆的臉上,形成一片詭異的陰影,讓父子倆的神色看著深沉複雜。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耿海忽然放下了剪子,“咯噔”一聲,剪子與桌麵的碰撞聲在這寂靜無聲的書房裏很是響亮。
陽光自窗口照進來,照得那剪子的兩片刀鋒閃爍著刺眼的寒芒。
“安晧,”耿海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間擠出般,一字一頓,“為父已經決定了。”
這短短的一句話之間,耿海眼眸中迸射出令人幾乎難以直視的利芒,整個人就像是一把封存許久的長刀終於出鞘了,淩厲中帶著幾分陰鷙,空氣驟然間變冷。
他的話得意味不明,可是耿安晧卻聽明白了他的意思,精神一振。
三月二十九,他在雲庭酒樓裏偶然遇到岑隱、端木紜和端木緋後,回府他就和父親提出立刻逼宮,他們耿家已經沒有退路了,而且距離皇帝給的一月之期也過了近半,與其等皇帝下手,坐以待斃,還不如他們自己給自己掙一條活路,從此也不必再仰人鼻息。
彼時,耿海沒有答應,讓兒子稍安勿躁。
時間太趕了,倉促“行事”,對耿家而言,風險太大了。
這可不僅僅是攸關耿家滿門,更是一次關乎整個大盛的博弈,耿家不能輸,也輸不起!
這才短短不到十天,耿海卻不得不改變主意。
他歎了口氣,正色道“現在鬧成這樣,皇上肯定也有所防備了,我們行事也要更加心謹慎才行。”耿海眯了眯眼,眸子裏深不見底。
耿安晧急切地應了一聲,一雙與耿海十分相似的眼眸中同樣淩厲如刀鋒,又道“父親,時間緊急,我想過了,我們能調動的恐怕也隻有離京最近的冀州衛和遼州衛了。”
耿海點了點頭,右手成拳在方幾上隨意地敲了幾下,“加上你袁叔叔手上的神樞營……我們至少也能有七八成勝算。”
禁軍三大營除了神樞營,還有五軍營和神機營,其統領個個與耿海相熟,可是謀反不是事,不容一點差錯,除了他的心腹神樞營統領袁惟剛以外,耿海實在不敢輕信任何人,此時此刻,他也沒有時間去一一試探、收買人心。
“簌簌簌……”
窗外的風似乎變得更猛烈了,他們的聲音還沒飄出窗戶就被風吹散了,庭院裏的樹木瘋狂地搖擺,像撩撥在耿海的心頭似的,泛起陣陣漣漪。
他沒想走到這一步,這都是皇帝逼他的!
屋子裏又靜了半晌。
耿安晧親自給耿海添茶,沉聲道“父親,我們成事後,必要扶持一個皇子,您的意思是……”
無論是耿海,還是耿安晧,都沒想過這個天下能立刻改姓耿,這其中的變數與風險太大了,弄不好就是大盛四分五裂,還不如徐徐圖之。
十六年前,耿海既然可以掃平朝堂障礙,扶持今上登基,那麽如今他也可以!!
“是扶持一個年幼的皇子當傀儡,還是扶持三皇子……”耿安晧接著道,眸子裏明明暗暗。
若是扶持皇子登基的話,待到日後,隻要讓皇子禪位,耿海即可“名正言順”地登基;而扶持三皇子的話,就要等耿聽蓮生下兒子,讓那個擁有耿家血脈的孩子登上那至尊之位。
兩者各有利弊。
父子倆彼此對視著,皆是思緒飛轉。
“雖然讓三皇子裏應外合更能成事,但是……”耿海既然了“但是”,其實就等於是否定了三皇子慕祐景。
耿安晧心如明鏡,一口飲盡了杯中殘餘的溫茶水。
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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