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慨歎,更多的是不以為然。
端木珩在過去的一年多一直跟著端木憲旁聽,也不是從前那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端木珩了,所以,他也知道如今國庫空虛,知道去年數州都遭受雪災,知道南境的戰事燒銀子,知道現在連南境的糧草都是靠著鹽引製才勉強供應上……
但是,如今皇帝卻要用整整三百萬兩的銀子去遊山玩水!
端木珩的心裏不太舒服,抿了抿唇角,似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祖父,崇明帝是什麽樣的人?”
話音落下後,連端木緋都意外地從普洱茶裏抬起頭來,眨了眨眼。
書房裏靜了一靜,火光在燈罩裏微微地跳躍著。
端木憲也有些意外,眸光複雜地看著橙紅色的茶湯裏那沉沉浮浮的茶葉。
書房裏的沉默蔓延著。
當端木珩幾乎以為端木憲不會說時,端木憲卻開口了:“崇明帝在位三年,澄清吏治,懲冶貪墨,整理度支,收入頗增,可謂勤政之君。”
屋子裏又陷入一片沉寂,落針可聞。
端木憲捧起茶盅又淺呷了一口熱茶,然後又道:“崇明帝在位時間太短了,以後會如何很難說……當年今上剛剛繼位的那幾年,也曾勵精圖治過,後來……”
端木憲唇間隱約逸出一絲歎息,他沒有再說今上後來如何,“後來”怎麽樣,他們都心知肚明。
中原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君王年輕時勵精圖治,建立一片繁華盛世,隨著歲月過去,漸漸迷失自我,最後腐朽墮落……
端木珩沒有再追問,但是身子微微繃緊,眸子裏幽深如墨,整個人有些失魂落魄的。
端木憲看著孫子,忙安撫道:“珩哥兒,你別多想。”
端木憲心裏忽然有些後悔了,他不該在臨近秋闈前和孫子說這麽多,害孫子的心亂了。
端木緋眼看著自己的茶盅空了,笑眯眯地先給自己添了茶,然後又給端木憲、端木珩也都添了茶,殷勤地說道:“大哥哥,我明天送你去貢院。”
“四妹妹,你又想逃課?!”端木珩皺了皺眉,義正言辭地斥道,“四妹妹,你別老想著法子逃課……”
端木珩一訓起端木緋來,就滔滔不絕,也就沒再胡思亂想。
目前對端木珩來說,秋闈是最重要的事。
八月十二日一大早,貢院門口人山人海,有來參加考試的考生,也有來送考的家人,端木珩在經過一係列嚴格的搜查後,跟著一群考生陸陸續續地進了貢院。
“大哥哥,你要仔細身體啊!“
端木緋從馬車裏探出頭來,對著端木珩揮手道別,雖然端木珩讓她別來,可是端木緋此路不同,就幹脆求了端木憲,美名其曰她代替端木憲來送端木珩。
端木珩回頭朝自家的妹妹看了一眼,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一下子就放鬆了,他微微一笑,唇角微翹,信步進去了。
端木緋見端木珩的背影消失在貢院的門口,就把頭縮回了馬車中。
她一邊放下窗簾,一邊對著車夫吩咐道:“我們回去吧……先等等。”說話間,端木緋忽然看到了幾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又抬手把馬車的窗簾挑了起來,望著街對麵。
不遠處的一家茶樓的門口,兩個青春少艾的姑娘正與一個著柳青色雲紋直裰的少年公子說著話,那公子手裏拿著包袱,一看就是今日要去參加春闈的考生。
端木緋眨了眨眼,原來宣武侯府的二公子王廷惟也參加這次的秋闈。
王家雖是侯府,但是能夠繼承爵位的隻有長房嫡長子,其他的子弟還是要自己來打拚的前程,或者考功名,或是入伍,或是去五城兵馬司等等的地方混個閑職。
這位王二公子年輕輕輕就中了秀才,顯然是有幾分真才實學。
這時,王廷惟與來送考的王婉如和季蘭舟告了別,拎著包袱去了貢院門口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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