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直接下旨誅滿門,又怎麽會親自帶著群臣來國公府吊唁……
難道說,是自己多想了,真的隻是一樁“意外”?!
隻是轉瞬,耿安晧心中已經是千回百轉,想了諸多的可能性,他終究還是借著拭淚的動作,飛快地朝皇帝和岑隱瞥了一眼,心緒起伏不已。
皇帝在出了靈堂又下了石階後,就停下了腳步,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說道:“安晧,朕與你爹可不僅是君臣,也是亦師亦友,你有何為難的地方就盡管跟朕說。”
“五軍都督府日後還要靠耿家,你是衛國公世子,就要如你父祖般擔起大任,衛國公府以後還要你來撐起來!”
耿安晧壓下心中的混亂與疑惑,再次對著皇帝作揖:“謝皇上器重,小侄一定不負聖恩。”他在心裏對自己說,不管真相為何,以後耿家就隻能靠他了!
皇帝負手往前走了幾步,耿安晧連忙跟上,他方才跪得久了,膝蓋與小腿又麻又痛,步履間就露出了幾分踉蹌。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耿安晧的右小腿上,幽幽地歎了口氣,又道:“安晧,你的腳傷了,不能太過操勞,而且年紀也還輕……這樣吧,朕會再派一個人去協助你。”
一句話令得氣氛微僵,空氣也冷了下來。
耿安晧瞳孔微縮,差點沒失態,他袖中的雙拳緊握著,渾身緊繃。
周圍的那些朝臣們也都聽到了,麵色各異,暗暗地交換著眼神,或驚,或疑,或喜,或是唏噓慨歎,尤其端木憲、遊君集、禮親王、魏永信等人一個個都是聰明人,心如明鏡。
不管耿海是怎麽死的,皇帝這句話的言下之意分明就是在分耿家的權呢!
耿安晧雖然是衛國公世子,但是也不過弱冠之年,無論在朝中還是在軍中,也都沒什麽威信,比起衛國公到底還是弱了一籌!
衛國公有底氣拒絕皇帝的“好意”,而耿安晧,畢竟還是年紀太輕了。
不少大臣的目光都不動聲色地落在了耿安晧的身上,該吊唁的人繼續吊唁,四周似乎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包括靈堂裏麵。
那些耿家的舊部麵色大變,神情各異。
那些從外地趕來的將領對於這幾個月來在京中發生的事所知不多,不禁麵露憤然之色。
這衛國公還屍骨未寒,棺槨還在靈堂裏呢,皇帝已經想要往五軍都督府放他自己的人,來奪耿家的權了。
本來,很多耿家的舊部就覺得耿海死得蹊蹺,心中有所懷疑,卻又不敢多想,此時此刻,被他們強壓下的念頭就再次浮現在心頭:難道說衛國公其實是皇帝弄死的!其目的自然是看不得耿家手掌天下兵馬大權,想要削耿家的兵權!
皇帝真是好狠的心!
衛國公一心為了皇帝為了朝廷,盡心盡力,卻得了這樣的下場。
那些將領暗暗地交換著眼神,一個個義憤填膺。
“謝皇上對臣的關愛。”耿安晧定了定神,心裏也明白皇帝的意圖,卻隻能做出一副不勝榮寵的模樣,“臣這些年一直跟隨先父在五軍都督府辦差,臣有自信可以接替先父。”
“是啊。”一個中年將士立刻站了出來,上前兩步走到了耿安晧的身旁,抱拳道,“皇上,世子雖然年輕,但還有我們這些老家夥在,一定會協助世子的。”
說話間,立刻又有三四個將士也站到了耿安晧的身後,一個個都是軍中正一品正二品的大員,紛紛附和著,一派眾誌成城。
端木憲、遊君集等文臣一個個都默不作聲地豎起耳朵聽著,心提到了嗓子眼,唯有岑隱漫不經心地仰頭看著庭院裏紛紛揚揚的白色紙錢,似乎完全不在意皇帝和耿安晧說了些什麽。
皇帝眉眼一挑,慢慢地環視著聚集在耿安晧身旁的耿家舊部,眸色微深,周身釋放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來。
皇帝好一會兒都沒說話,麵無表情,照現在的情形,若是自己公然說耿海謀反,怕是整個大盛朝都要亂了。
皇帝的心裏慨歎不已:幸好阿隱提醒了他,幸好他早有準備……
“沙沙沙……”
陣陣陰冷的微風拂來,刮得上方的枝葉激烈的搖晃著,周圍如鵝毛大雪般的紙錢舞得更瘋狂了。
“……”耿安晧的脖頸後方汗毛倒豎,額角滲出些許冷汗來,隻覺得身上像是壓了一座大山似的。
過去,耿安晧一向自認他決不比父親差,就算是沒有父親和衛國公府的庇佑,他也可以創出一番天地。
直到此刻,耿安晧才知道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活在父親的庇護下……以後就隻能靠他自己了!
“安晧,朕意已決。”皇帝聲音微冷,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皇上……”
耿安晧還想說什麽,就見皇帝撫了撫衣袖,話鋒一轉:“令妹的傷勢如何了?朕已經吩咐太醫院派了幾個太醫過來,給令妹好好看看。朕打算趁著熱孝迎她進宮,封為莊妃。”
皇帝打了一棒子,就又給了一顆甜棗。
群臣心中皆是一片嘩然,露出震驚的表情。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