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8遺詔(兩更合一)(3/6)

皇帝差點沒把手裏的茶盅給砸出去,目光灼灼地瞪著慕祐景,眼睛中隱約有血絲浮現、蔓延。


慕祐景如何看不出皇帝的震怒,連忙跪在了冷硬如冰塊的地上,俯首請罪道:“父皇,是兒臣之過。兒臣聽到那些個學子誇誇其談地讚頌皇伯父……一時義憤,所以……所以才……還請父皇恕罪。”


慕祐景恭恭敬敬地把額頭磕在了地上,一動不敢動。


照道理,這個時候文永聚應該出聲做個和事佬,一方麵安撫皇帝的情緒,一方麵也在三皇子的跟前賣個好,可是他方才剛被皇帝斥了,也不敢再說話免得激怒了皇帝,噤聲不語。


一旁的兩個美人就更不敢吭聲了。


亭子內外,又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似乎連寒風都停止了。


皇帝的怒氣在一片沉默中愈發濃重了,聲音自牙齒之間擠出:“事情既然是你鬧出來的,就由你自己去解決!要是不能安撫住這些學子,那麽朕也隻能折了你,也好給江南的士林一個交代!”


“……”慕祐景的身子差點沒軟倒,一種冰冷徹骨的感覺自心底迅速地蔓延全身。


他咽了咽口水,艱難地說道:“父皇放心,兒臣一定會安撫住這些學子們的。”他心裏其實還沒有頭緒,但這個時候,也隻能盡量把話說得漂亮。


皇帝淡漠地冷哼了一聲,心道:放心?!他能放心嗎?!好好的,這逆子就給他攪出這麽一場風波來!


慕祐景道了聲“兒臣告退”,就匆匆地退下了,步履比來時還要慌亂。


夕陽落下了一半,黃昏的天空越來越昏暗。


慕祐景一鼓作氣地穿過了一片竹林,方才停下了腳步,當他再回首時,已經看不到皇帝所在的亭子。


跟隨在他身旁的小內侍有些擔憂地看著慕祐景,道:“殿下,要不要奴才去請江大人……”


這等小事哪裏需要驚動舅父。慕祐景抬了抬手,打斷了小內侍,小內侍立刻噤聲。


此刻,慕祐景已經冷靜了下來,心緒飛轉。


這些學子啊,如此膽大包天,說到底就是因為每天無病呻吟,沒吃過苦頭,才會上躥下跳的。要是讓他們知道厲害,他倒要看看他們還敢不敢鬧!


想著,慕祐景的眼神變得篤定起來,轉回身,大步流星地朝著滄海林大門口的方向走去。


滄海林中九曲十八彎,格局錯綜複雜,幽靜中藏著雅意,慕祐景在此也住了半個多月了,如今已經是熟門熟路,走過了十幾道各式各樣的門後,大門就出現在了前方。


大門外,熙熙攘攘,人聲鼎沸,遠遠地,就能聽到門外傳來的喧嘩聲。


自打皇帝住到滄海林後,這一帶還從不曾這麽嘈雜過。


跪地請命的學子們其實不過二十來人,守在大門附近的禁軍大概也有二十來人,附近最多的其實還是那些聞訊而來看熱鬧的百姓,男女老少圍得裏三層外三層,一個個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慕祐景氣定神閑地撩袍跨過高高的門檻,然後停了下來,看著那嘈雜的人群,皺了皺眉,卻也沒有驅散這些人。


他既然要“以儆效尤”,那總得有人見證著,也免得鎮壓了這一批,又來下一批。


慕祐景的眸子變得深邃幽暗。


隨行的小內侍清清嗓子,喊道:“三皇子殿下駕到,還不肅靜。”


對於那些圍觀的普通百姓而言,皇子那可是頂天的貴人了,是說書、戲文裏才能聽到的稱呼,趕忙都閉上了嘴。


那些百姓還有跪在地上的學子們都齊刷刷地朝慕祐景看去,慕祐景身上穿的早就不是那身在延光茶樓的藍色錦袍,換了一身金黃色的皇子蟒袍,那夾雜著金線的四爪金蟒看來閃閃發光,也襯得他身上帶著一種皇家特有的貴氣。


外麵的街道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一眼望去,隻見半空中片片殘葉在寒風中打著轉兒飄落。


慕祐景對於眼前的這一幕還頗為滿意,心更定了。


對於皇家,這些學子也不過是螻蟻罷了,他一隻手就可以捏死他們。


這時,前來請命的學子中為首的青衣學子率先出聲道:“三皇子殿下,學生們是特意為延光茶樓的七位同窗請命,他們既沒有觸犯律法,也無謀逆之意,可孟知府卻不論緣由,派衙差將他們緝拿下獄。還請殿下通稟皇上,令孟知府釋放無辜學子!”


青衣舉子那堅定響亮的聲音在寧靜的街道上隨風傳開,口齒清晰,擲地有聲。


他身旁身後的其他舉子也都是目光明亮地看著前方的慕祐景,希望他能為無辜學子做主。


慕祐景的嘴角微微翹起,勾出一抹高高在上的弧度,斥道:“胡鬧!你們是讀書人,你們的本分就是讀書,聚眾鬧事是何道理!”


他這一句話仿佛在這些熱血意氣的少年書生身上當頭倒了一頭冷水似的。


一瞬間,周圍再次沉寂,空氣也隨之凝重。


夕陽落得更低了,天空中的雲彩都染上了灰暗的色調,似有層層陰雲彌漫在天際。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