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氣中,眾人皆是垂首,氣氛更僵硬了。
皇帝差點沒拂袖而去,可還有一分理智在,太後可以賭氣,他是堂堂天子,卻不能背上不孝的名頭。
皇後在心裏歎氣,隻能再次打圓場:“皇上,近來天氣弱,母後時常容易疲乏,太醫也說母後要多歇著養著。今日千秋宴這般熱鬧,臣妾方才瞧母後的氣色都好多了。”
誰都知道皇後是睜眼說瞎話,但是這場麵總得圓過去。
下方眾人唯皇後馬首是瞻,紛紛應和。
皇帝臉色稍緩,做出一副君臣同樂的做派,讓眾人盡情暢飲。
光祿寺卿鬆了一口氣,悄悄地做了一個手勢,跟著就有待命已久的舞姬步履輕盈地進入殿內,一個個婀娜多姿,甩著水袖翩然起舞。
殿上一片觥籌交錯,歌舞升平,看著好生熱鬧。
實際上,眾人卻多是強顏歡笑,一個個既不敢向皇帝敬酒,也不敢大聲喧嘩,隻覺得這是度日如年。
端木緋仿佛全然沒感受到殿上那種怪異的氣氛,她覺得席上的膳食尤為精細。
平日裏像這樣的大場合,送到嘴邊的熱食早就冷了,再好吃的也要失色幾分,可是今天每個菜都恰到好處,比如這熱氣騰騰的杏花鵝肉嫩而豐滿,如胭脂紅豔,明媚鮮亮;比如這奶香玉米烙入口鬆脆,香甜可口;再比如——
這剛送上來的冰鎮綠豆湯還冒著絲絲白氣,看著就十分涼爽……
端木緋轉頭給奉菜的小內侍一個甜甜的微笑。
小內侍登時就笑開了花,躬身湊到端木緋耳邊,小聲地問道:“四姑娘,這些菜和點心可還和您的口味?”
端木緋直點頭,笑得嘴角彎彎。禦膳房的手藝漸長,不錯,真是不錯!
小內侍像是得了偌大的誇獎似的,又連忙給端木緋空了一半的杯子裏添了果子露,然後又給她上了新茶,忙前忙後。
一曲罷,舞姬們就一溜地下去了,樂人們則換了一曲新的樂章。
光祿寺卿從袖中摸出一方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感覺自己總算又喘過氣來。
端木紜悄悄地拉了拉端木緋的袖子,意思是她要去更衣。
跟妹妹打了招呼後,端木紜就起身出了殿。
服侍端木緋的小內侍非常有眼色,知道端木紜是四姑娘的長姐,還特意地跟了過去,在門外指了一個圓臉的宮女給端木紜帶路。
“這是端木首輔家的大姑娘,你可要好好侍候著。”小內侍用頤指氣使的態度叮囑了宮女一句。
宮女誠惶誠恐地唯唯應諾,連忙為端木紜引路,“端木大姑娘,這邊請。”
淨房的位置有些遠,在慈寧宮西北側的一個小院子裏,一路上偶爾也遇到了幾個同樣去更衣的姑娘。
端木紜隻當順便出來透透氣,不著急,慢悠悠地隨著宮女在一條條蜿蜒曲折的抄手遊廊中迂回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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