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青又白。
皇帝並非是故意稱病,而是真的病了,病怏怏地靠著一個大迎枕斜躺在龍榻上。
養心殿的寢宮內圍著六七個太醫,忙忙碌碌。
岑隱也在,就站在靠近東側的窗邊,似笑非笑地看著窗外,雲淡風輕,仿佛這裏的一切與他無關似的。
周圍服侍的人都注意到了岑隱的冷淡,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他們都默默地移開了目光,既不敢與岑隱對視,更不敢提醒皇帝。
皇帝還沉浸在他對耿家的怨恨中,磨著後槽牙道:“朕當年對耿海如此信任,視其為心腹手足,原來耿海在那個時候就在防著朕了!”
“耿海居心叵測,真乃奸佞,難怪會背叛皇兄!死得不冤啊!”
皇帝又恨又氣,話語間,好不容易壓下的心火又開始燃燒了起來。
“阿隱!”皇帝示意內侍把他攙扶著又坐起來了一些,吩咐道,“你讓東廠把外麵那些亂說話的人統統都拉進詔獄,以儆效尤。”
“朕倒要看看還有什麽人敢再胡說八道!”
岑隱的目光從窗外收了回來,神情平靜地看著龍榻上的皇帝,漫不經心。
李太醫默默地從寢宮退了出去,其他內侍皆是垂首,視而不見,充耳不聞。
等皇帝發泄完了怒火,岑隱才對著皇帝說道:“還請皇上下旨為鎮北王府平反。”
他的聲音淡淡,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全不相幹的事。
“……”皇帝一時語結,眉心微蹙,那雙渾濁的眸子裏暗潮洶湧。
這一年多來,先是為崇明帝正名,再是先帝的傳位遺詔,現在又是鎮北王和北燕的事泄露,他堂堂天子的聲名已經盡毀,他的皇位更是岌岌可危。
皇帝眯了眯眼,他不想下旨。
下旨就等於這件事留下一個實質的證據,以後恐怕會落人話柄。
這時,岑隱又道:“皇上,這次京中大亂,人心惶惶,臣隻怕有人會趁亂鬧事。”
“這事情已經過去十年了,如今大盛朝的皇上是您,就算您曾犯下錯又怎麽樣?!這些人再怎麽上躥下跳,還能逼您退位不成?!”
他的聲音如同平日裏般不緊不慢,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周圍的幾個內侍暗暗地交換著眼神,心有同感:岑督主說得是,便是皇上過去犯下了什麽錯,這些個朝臣還能逼皇上退位不成!
果然還是岑督主最懂得怎麽安撫皇上……剛才定是他們想多了。
皇帝慢慢地轉著手裏的玉扳指,眉頭微微地舒展開來。
阿隱說得不錯……皇兄並無子嗣,而他下頭的那幾個皇弟都是無能之輩,就算把皇位拱手送到他們跟前,他們敢接嗎?!
岑隱還在慢條斯理地說著:“皇上,那些士林學子現在正鬧著,若是東廠一味地拉人進詔獄,隻會壞了皇上的名聲,等這件事情過去後,再慢慢收拾也不遲。”
“去年崇明帝的事現在不也沒有人再談了?”
“這些百姓都是健忘的,他們隻看得到,誰能給他們更好的生活。”
岑隱的唇角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勾出一段嘲諷的弧度。這恰恰是皇帝給不了的!
十八年了,這十八年來原本蒸蒸日上的大盛如今千瘡百孔……
岑隱的這番話聽在皇帝耳裏,卻覺得他句句都說到了自己的心坎裏,心漸漸安定了下來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