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前毅然地撞柱死諫,指責宦官獨攬朝政,顛倒是非,濫用職權,此乃亂國之相;為了清君側、正朝綱,必須還政正統。
一石激起千層浪,原本就喧囂的京城變得更亂了,仿若巨浪翻滾,一浪比一浪高。
混亂中,沒有人注意到本來被太醫定為“命懸一線”的宣國公竟然康複了起來。
直到楚老太爺親自上了一道奏折,支持由司禮監監朝。
楚老太爺雖然近年來極少參與朝政,但是這滿朝上下,不少人是他的門生,不看僧麵看佛麵,楚家的態度公開地擺在了那裏,那些門生舊故也就消停了不少。
還有一些人則是在暗暗嘲諷楚家也是“晚節不保”、“阿諛奉承”雲雲的,一方麵還是忌憚東廠與岑隱,另一方麵又想混一份從龍之功,還在觀望著形勢。
無論台麵下形勢是如何暗潮洶湧,表麵上,京城還是平靜了不少,連街上巡邏的錦衣衛也都偃旗息鼓,收了兵。
京城的這些變化自然是瞞不過楚老太爺和楚太夫人的耳目。
“阿炎,還有阿昭,這兩個孩子真是不容易!”
楚老太爺望著窗外鬱鬱蔥蔥的草木,感慨地長歎了一口氣。
楚太夫人放下茶盅,應了一聲,低聲道:“為了大盛,他們太苦了!”
這十多年來,封炎和薛昭為了大盛,付出了多少,又犧牲了多少,是常人根本就難以想象的,最清楚這兩個孩子不易的人就是他們這些老家夥了。
夫妻倆彼此對視了一眼,隻覺得空氣微滯,沉重得要滴出水來。
風一吹,外麵潮濕的空氣撲麵而來。
楚老太爺抬眼望著窗外略顯陰沉的天空,歎道:“又要下雨了……”
話音還未落下,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大丫鬟書香帶著大管事進來了,大管事神色複雜地稟道:“老太爺,三姑奶奶想見您。”
楚老太爺皺了皺眉,眸色微沉。
因為岑隱已經掌了朝政,事情也算告一段落,楚老太爺不想再留著楚青語了,就命大管事去把楚青語、翠生和王牙婆處置了。
大管事跟了楚老太爺四十年了,楚老太爺知道他辦事一向妥當,若單純是楚青語哭鬧著要見他,大管事是不會特意跑來稟的。
楚老太爺的手指在方幾上叩動了幾下,沉聲問道:“什麽事?”
大管事抿了抿唇,有幾分欲言又止,眼眸裏翻動著的是異常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不確信,有忐忑,也有猶豫。
“老太爺,太夫人,三姑奶奶她……她說她有三少爺的消息。”說著大管事呈上一塊扯落的碎布,碎布上以鮮血寫著幾個字。
三少爺?!楚老太爺和楚太夫人皆是雙目瞪大,腦海中都浮現了同一張小小的麵龐,清秀可愛,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明亮。
大管事自然知道老太爺和太夫人的心情,咽了下口水,接著道:“三少爺楚庭舒。”
大姑娘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楚庭舒。
那個小小年紀就生死不明的楚庭舒!
說著,大管事把手裏的那塊碎布又往楚老太爺和楚太夫人的方向送了送,碎布以鮮血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
我知道楚庭舒的下落。
九個字在青碧色的碎步上顯得觸目驚心,深深地映在了楚老太爺和楚太夫人的眸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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