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進來了,神情有點怪異。
“太夫人。”王嬤嬤恭恭敬敬地給了賀氏行了禮,目光閃爍,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賀氏輕飄飄地瞥了王嬤嬤一眼,淡淡地說道:“別支支吾吾的,有什麽話,直說便是。”
王嬤嬤咽了咽口水,不敢抬頭直視賀氏,囁嚅地稟道:“太夫人,大姑娘說了,賀家既然覺得我們端木家對太夫人照顧不周,不如就……就把太夫人接回賀家好好養養吧。”
王嬤嬤艱難地說著,隻覺得頭皮發麻,身子僵直地站在那裏,暗道下人難為啊。
屋子裏霎時陷入一片死寂,氣氛微凝。
唐氏、賀大夫人幾人皆是目瞪口呆,再次被端木紜的做法震住了。
囂張,端木紜也太囂張了!
這哪裏是首輔家的嫡長女,不懂禮數,沒規沒矩,分明就是從哪個強盜窩跑出來的女土匪吧!
賀氏氣得臉色發青,仿佛被人當麵甩了一巴掌般,差點沒拍案。
在她被軟禁在永禧堂之前,她就知道端木紜目無尊長,囂張跋扈,這才幾年,這丫頭變本加厲,更無法無天了!
這丫頭莫不是以為就沒人可以治她了,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剛剛唐、賀兩家人所言,賀氏眯了眯眼,眼神更加深邃也更加堅定了。
的確,要是端木緋真能一步登天,這府中恐怕就再也沒有她的一點立足之地了。
這幾十年來,她為了端木家生兒育女,相夫教子,操持內務,她大半輩子的年華都消耗在這裏,憑什麽到老了她卻要一無所有!
她不甘心!
賀氏的瞳孔越來越陰鬱,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王嬤嬤又咽了咽口水,頭垂得更低了。頓了一下後,她又補充了一句:“太夫人,大姑娘已經讓人去永禧堂收拾您的東西。”
賀氏的東西大多還在永禧堂裏,方才走水,她過來得急,東西都還來不及收拾。
轟!
賀氏隻覺得一股怒火從心頭猛然間直衝向腦門,燒得她理智全無,腦子裏轟轟作響。
“她敢!”
這一次,賀氏再也壓抑不住怒意,霍地站起身來,脫口怒道。
端木紜作為孫女竟然敢驅趕她這個祖母,這可是不孝忤逆之罪!
自己倒要看看,端木紜這小賤人敢不敢對自己動手!
賀氏氣得渾身都微微顫抖了起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賀大夫人與賀二夫人彼此交換了一個複雜的眼神,賀大夫人在短暫的震驚後,反而勾唇笑了,“二姑母,回去就回去!”
賀大夫人的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眼神中帶著一抹詭譎。
賀氏皺了皺眉,正要說話,就聽賀大夫人笑眯眯地又道:“二姑母,孫女把祖母趕出家門,這件事無論說到哪裏去,都是端木家理虧,端木紜這丫頭仗著二姑父不在,任意妄為……以後可有的她‘後悔’的!”
賀氏也是聰明人,立刻就從賀大夫人這幾句話中聽出幾分深意來,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用眼神示意她繼續說。
賀大夫人理了理思緒,就把年前年後王禦史兩次彈劾端木憲的事說了,也包括前幾日王禦史在太和殿上與端木憲的那場對峙,然後笑道:“上次彈劾時,遊尚書不是說無憑無據嗎,現在‘證據’不就來了。”
而且,還是端木家自己把“證據”送到了他們手上,等端木憲知道的時候,怕是要懊惱死了。
“還是你想的周全!”賀氏的眉眼舒展了開來,唇角終於有了幾分笑意,心口的鬱結一掃而空。如此甚好,她要讓端木紜知道什麽叫自食其果!
“二姑母,現在是岑督主當朝,想必他也知道關於封炎的那些傳聞,雖然那件事還沒個準,但是以岑督主獨斷擅權的性子,就算偏心端木緋,也必會設法壓一壓封炎的氣焰。”賀大夫人氣定神閑地撫了撫衣袖,神采奕奕,“封炎現在遠在南境,岑督主不能拿他下馬威,那麽,能壓、能打臉的隻有端木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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