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3七出(4/6)

禦使被東廠抄家了。


京中各府哪家沒有些見不得人的陰私,東廠一抄家就抄出了不少要命的東西,不止如此,王禦使的嘴委實是不牢靠,東廠稍稍審了一下,王禦使就把他們賀家給供出來了,說是彈劾端木憲都是他們背後主使的。


本來,彈劾也隻是小事,大盛朝多的是言官彈劾,要是為了這個要治罪,朝堂上下有七八成的人估計都可以下刑獄,但是這王禦使為了戴罪立功,居然供出了賀家在端木家縱火,就為了製造證據,讓端木憲無可辯駁。


縱火一罪可大可小,如果真較起真來,主犯就要受絞刑。


他們這一趟興師動眾地過來端木府,既是求,也同時是“逼迫”。


賀家與端木家好歹是姻親,這次在永禧堂縱火終歸是沒出人命,隻是損毀了些許財物,隻要端木家不追究,自然就沒事了。


所以,他們才會在光天化日之下,寧可被人戳戳點點,也要跪在這裏。


所以,他們才會讓賀氏也跪,畢竟他們跪端木家隻是沒點臉麵,但賀氏若是一跪,端木家還坐視不理,那二房、三房的晚輩就難免落個不孝的名頭,端木家不管也得管。


賀家人當然不能把縱火的事和他們心中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掛在嘴邊,也不正麵回答,賀大夫人可憐兮兮地說道:“端木四姑娘,我們知錯了,你就勸勸你祖父讓他看在兩家這麽多年舊情的份上,放過我們家一馬吧。”


賀大夫人說話的同時,賀老太爺拚命地給賀氏使著眼色,讓她別幹站著,就算不跪,“求人”總會吧!


賀氏緊緊地攥著手裏的佛珠串,越攥越緊,心底的屈辱感節節攀升,猶如那暴風雨夜的怒浪般幾乎將她湮滅。


她還清晰地記得他們是在十五年前搬到了現在這個府邸,這個家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看著一點點起來的。


她嫁給端木憲後,他才一步步從正七品的翰林院編修一步步高居現在的正一品內閣首輔,可是現在端木憲卻一腳把她踹開了,絲毫不念夫妻幾十年的情分,絲毫不念她為他養兒育女,如今還要她跪在這裏對著端木緋一個晚輩乞憐……


端木憲太絕情了,端木家太欺人太甚了!


賀氏隻恨不得立刻轉身就走,可是她的雙腳卻像是灌了鉛似的動彈不得,賀家是她的娘家,她已經被休了,賀家就是唯一的依靠了,要是賀家垮了的話,那麽她還能去哪裏?!


她不過是一個婦道人家,沒有娘家依靠,隻會任人欺淩,隻有青燈古佛……比死還要不如。


死。


賀氏突然心念一動,心跳砰砰加快。


是了,除了求,還有“逼”。


他們本來也就是來“逼”端木家的,那麽再換個法子“逼”又有何妨!


賀氏毅然抬手,拔下了發髻間的一支梅花金釵,她的動作太猛,手裏的佛珠串斷了線,那數十顆紫檀木佛珠登時如天女散花般墜落,骨碌碌地滾了一地……


所有人都顧不上這一地的佛珠了,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賀氏手中的那支金釵上,那尖銳的釵尖此刻對準了她的脖頸,肌膚被釵尖壓得微微陷了進去。


“端木緋,我要見你祖父!”賀氏冷聲對著端木緋道,下巴昂得更高了,“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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