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和左都禦史黎大人立刻起身,隨岑隱離開了養心殿。
一個小內侍提著一個燈籠走在前麵為他們引路,那朦朧的燈光給岑隱身上那大紅色的麒麟袍裹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衣袍上的金線在燈光中如暗夜繁星般閃著光輝。
眾人紛紛起身恭送岑隱、端木憲等人,一道道目光都落在岑隱的背影上,皇後亦然。
到現在,皇後還是心緒紛亂,不知道該怎麽辦。
皇帝已經壓製不住岑隱了,女兒和謝家,自己隻能保住一方,手心手背都是肉……
慕祐景怔怔地望著岑隱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收回目光,轉頭朝江德深看去。
江德深遲疑了一瞬,然後堅定搖了搖頭。
他們兩人都心知肚明,這次謝家怕是要完了。
想著,慕祐景的眼神變得陰鷙了,似是覆著一層濃濃的陰霾。
與謝家聯姻這步棋真的是走錯了,他真是虧大了!
此刻已經快要戌時,天空一片濃重的墨藍色,銀月淡淡。
照理說,這個時候宮門已經落鎖,但是岑隱要出宮,自然不會有人攔著,還會有人提前就打開宮門,讓他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
出宮後,眾人就簇擁著岑隱一起策馬去了承恩公府。
京城早就進入了安眠中,因為宵禁,街道上空蕩蕩的,什麽人也沒有,萬籟俱寂。
承恩公府卻是一片喧嘩嘈雜,東廠的人分成了幾隊,有的守住了承恩公府的前後側門,有的有條不紊地在府裏一處處地搜查著,還有的人負責在正廳看守承恩公府的人。
承恩公府的男女老少好似牲畜般被圈在了承恩公府外院的正廳中,一個個都神情惶惶不安,唯有承恩公夫人勉強鎮定地端坐在那裏,目光不時張望著大門的方向。
“吱呀!”
正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了,剛剛被押回府的承恩公出現在了正廳的門口。
“國公爺!”府中眾人脫口喊道,神情間驚疑不定。
承恩公夫人一看丈夫歸來,喜形於色,驚喜地起身迎了上來,心道:事情定是解決了!
承恩公夫人懸了大半天的心終於放下了,如釋重負。
她抬手指著廳外那幾個看守他們的東廠番子,頤指氣使地叫囂道:“國公爺,您可以定要為我們做主啊,他們這些人把府中攪得亂七八糟,還把我們當階下囚似的關在這裏,簡直是目無王法。快,您快把這些人全都抓起治罪!”
承恩公夫人昂首挺胸,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謝家的其他人也都圍了過來,聚在承恩公夫人的身後,彷如看到救星般看著承恩公,目露期待之色。
然而,幾個東廠番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承恩公夫人,神色輕蔑,仿佛在看什麽笑話一般。
承恩公夫人心裏咯噔一下,再一看,這才注意到承恩公的臉色難看極了,她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隱約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其他人也是亦然,才燃起的希望又被掐滅了。
承恩公夫人又上前了兩步,不敢置信地看著承恩公問道:“國公爺,皇上莫非沒醒?”難道是岑隱攔下了王正仁,沒讓他給皇帝醫治?
“醒了。”承恩公聲音幹澀地說了兩個字,嘴角哆嗦了一下。
皇上醒了!承恩公夫人先是一喜,然後更不明白了,看著跟在承恩公身後的幾個東廠番子,蹙眉嚷道:“國公爺,皇上既然醒了,這些東廠的人怎麽還不放了我們?!”
“皇上沒治罪岑隱嗎?”
“就算要抄家也不該抄我們家啊,該抄岑隱才是!”
“皇後娘娘呢,她也不管管?!”
承恩公夫人口無遮攔地扯著嗓門嚷嚷著,憤憤不平。
“胡言亂語!”一個三角眼的東廠百戶沒好氣地厲聲斥道,一揮手,“來人,給我掌嘴!”督主也是她一個內宅婦人可以隨意非議的嗎?!
立刻就有一個東廠番子大聲領命,健步如飛地朝承恩公夫人走去,二話不說就是揚手一巴掌朝她甩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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