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與嫌惡。
袁直嫌棄地甩了下袖子,陰陽怪氣地吩咐那圓臉小內侍道“小唐子,還不趕緊讓文公公去伺候皇上。沒看到皇上摔了嗎?!哎,領著伺候人的活,還盡偷懶!”
明明文永聚就在不到三丈的地方,明明文永聚也能聽到袁直的聲音,可是袁直卻偏偏沒有直接跟文永聚說話,反而讓人去給他傳話,就仿佛文永聚根本就不夠資格跟他說話。
“是,袁公公。”小唐子連忙領命,跟著昂首挺胸地走到了文永聚,頤指氣使地說道,“文公公,你還傻愣在這裏做什麽!”
小唐子的聲音尖銳如針,傻愣愣的文永聚直到此刻才回過神來。
“還不趕緊進去伺候皇上!”小唐子指著寢宮的方向斥道,“別想偷懶!”
文永聚神情木訥,失魂落魄。
過去這半年來,這種類似的使喚、辱罵他沒少聽過,起初他還會憤怒,漸漸地,他就學會了忍耐,他告訴自己等到皇帝重握大權的那一刻,他自然可以重回高位,到時候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可是經過今天後,文永聚心底最後一絲希望的火苗被澆熄了。
他一直覺得自己不比岑隱差,隻是岑隱一次次地打壓自己,他這幾年的境遇才會每況愈下。
岑隱忌憚他,所以一直不敢動他,所以他才能安然無恙地待在養心殿裏,直到今天,他才知道他錯了,大錯特錯。
這些年,岑隱不是不敢動自己,實際上,自己根本從來沒有入過岑隱的眼。
岑隱現在留自己苟延活著,也隻是為了伺候皇帝吃喝拉撒而已。
僅僅隻是為了這個而已!
文永聚還是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就像是心中的一座大廈在一瞬間轟然倒塌了,就像他曾經堅信的信念被人擊垮了……
自己費盡心機謀劃了那麽久,在別人的眼裏就是一場笑話而已。
小唐子看文永聚一動不動,心中不耐,抬手推了他一把,沒好氣地催促道“你還不趕緊去!”
文永聚冷不防被推了一下,踉蹌了幾步,差點沒摔倒,目光正好與寢宮內的皇帝四目對視。
癱在地上的皇帝一看到文永聚,就仿佛看到了救星般,斷斷續續地喊著“永聚……快,快來扶朕。”
文永聚卻是心如死灰,皇帝現在是廢人,隻能求著自己,他以前風光無限時,又何嚐想起過了自己!
一股不甘的感覺自他心底升騰而起……
見文永聚好似木頭人似的,小唐子正要再推他一把,文永聚終於自己動了,姿態僵硬地朝寢宮內叫囂不已的皇帝走去。
這一刻,文永聚竟然有一種非常複雜而微妙的感覺,他突然覺得當初與其為皇帝效命,他還不如向岑隱投誠呢,至少岑隱賞罰分明,對他手底下的人都不錯。
投效了岑隱的那些人如今一個個都官運亨通……
可是,都到了這個時候,怕是晚了!
文永聚渾渾噩噩地走進了寢宮,那道門簾再次落了下來,養心殿內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猶如一潭死水般,再無波瀾。
曾經這裏是整個皇宮最受人關注的地方,而如今這裏卻幾乎與冷宮無異,無論是後宮的後妃還是宮人,都仿佛遺忘了這個地方,很少有人提起……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