線下,那些宗室王爺們都縮了縮脖子,依舊沒人敢吭聲,也包括禮親王。
他們有的在瞥著慕炎,有的在瞥著岑隱。
自打進入前殿後,岑隱還不曾說過一句話,任皇帝謾罵,他卻不動如山,似乎根本就沒把皇帝看在眼裏。
皇帝對著禮親王等人再次喊道“快,拿下慕炎和岑隱,把他們碎屍萬斷!”
皇帝的心裏更慌了,心裏的忐忑如野火般肆意蔓延開去。
這些日子來,他一直覺得慕炎年輕氣盛,為了替崇明帝出那口氣,就把自己放出來“謝罪”,他必須抓住這最後一個機會。
偶爾,他也懷疑過,慕炎是否認定自己已經翻不了盤,所以完全沒把自己放在心上,又立即否認了這種想法。
就像那天到養心殿外哭訴的曹愛卿一樣,大部分的朝臣還是忠君的,隻是這些文臣趨吉避凶,不敢輕易與慕炎、岑隱硬碰硬罷了。
他相信隻要天時地利人和,這些朝臣宗室勳貴一定會選擇效忠自己這個“正統”皇帝。
即便崇明帝已經正名,慕炎也還是一個身世有疑的亂臣賊子,他是成不了氣候的!
這幾天,皇帝一遍又一遍地這麽告訴自己,現在卻發現事情和他所預想的不一樣。
他與世隔絕了一年,朝堂的變化太大了!
皇帝的心涼了。
慕炎輕蔑地又看了皇帝一眼,轉頭問禮親王道“皇叔祖,您覺得如何?”
慕炎的神情和語氣都極為平靜,仿佛在問對方喝不喝水一樣。
但是聽在禮親王和其他王爺們的耳中,慕炎的這句話卻是帶著深意。
慕炎這是在逼他們在他和皇帝之間做出選擇。
禮親王心頭像是壓著一座小山似的,喘不過氣來。
他看看皇帝,看看慕炎,又忍不住再去看站在那裏的岑隱,瞳孔中明明暗暗。
其他的宗室三三兩兩地麵麵相覷,依舊沉默。
皇帝自然能看出禮親王的躊躇,臉色更難看了,咄咄逼人地又道“皇叔,你為什麽……不遵旨?!”
他們一個個都不怕狡兔死,走狗烹嗎?!
他當年沒有斬草除根,才落得這個下場,慕炎還會重蹈覆轍嗎?!慕炎遲早會把他們都給清算了!
“……”禮親王攥緊了拳頭,覺得喉頭微微發緊。
成王敗寇。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來,皇帝在這場權利的博弈中,徹底敗了。
現在已經是慕炎要皇帝生就生,慕炎要他死就死,皇帝的命就握在慕炎手中,殿外的旗手衛也同樣在慕炎和岑隱的掌控中。
局勢不可逆轉。
如今的皇帝不過是一個連話都說不清、連站都站不住的廢人而已,無兵無權,除了皇帝這個名號,他一無所有。
旁邊有一個親王大著膽子悄悄地拉了拉禮親王的衣袖,給他遞了一個眼神。
識時務者為俊傑。
在這個時候,為了皇帝去得罪慕炎與岑隱,根本不值得!
再說了,這些宗室王爺們本就在擔心慕炎會不會因為崇明帝的事清算,現在正是他們投誠表態的大好時機。
禮親王其實心裏也有了計較,飛快地看了一眼扯他袖子的那位親王,對方也有數了。
禮親王朝皇帝走近了一步,把平日和善的麵龐板了起來,語氣冰冷地說道“皇上,你弑兄逼宮,有罪在先。今天你既然主動要求來此請罪,那必是認識到自己的罪過了。”
“慕氏列祖列宗在上,你今天就有好好跟你皇兄賠個不是!”
禮親王身後的其他宗室王爺們也此起彼伏地頻頻點頭,唯恐自己落後一步會引來慕炎的不滿。
皇帝瞳孔猛縮,心頭最後一簇火苗被掐滅了,狠狠地瞪著禮親王以及他身後的那些宗室王爺們。
自他登基後,待這些慕氏族人不薄,可是這些人全都狼心狗肺,忘恩負義!
皇帝目露怨毒之色,就像是淬了毒似的。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