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通敵叛國。那一夜,薛家滿門皆滅,唯有我與姐姐薛晗死裏逃生。”
“姐姐帶著我一路逃到了扶青城,後來姐姐也死了……”
“從那天起,我就是為了報仇而活著的。”
“我從北境千裏迢迢地來到京城,設法進了宮……一步步地來到慕建銘身旁,設法贏得他的信任,一步步地把朝政把控在手心。”
“……”
“……”
“我與慕炎終於為我們的父母洗雪冤屈,我們終於如願了。”
從頭到尾,岑隱的聲音都沒有一絲起伏,仿佛他在說得並非是他自己的故事,而是一個不相幹的人。
他身側的那個燈籠中的燭火猛地跳躍了兩下,火光在岑隱的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他麵無表情,可是那幽深的眼眸中卻泛起了濃濃的哀傷,更多的是無力。
端木紜依舊靜默,靜靜地聽著。
岑隱的雙拳握得更緊了,手背上浮現根根青筋。
他深吸一口氣,艱聲又道“但如今,我卻不能再光明正大地跪在父母和姐姐跟前了。”
他不能讓世人知道,他是薛家的人。
他是心狠手辣、獨斷橫行、擅權專政、肆意妄為的東廠廠督。
這已經是他的一部分,不,應該說,這是現在的他,也會是以後的他。
岑隱突然動了,轉頭看向了跪在他右手邊的端木紜,盯著她在燈光中尤其清亮的眼眸,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明白嗎?”
他是活在陰暗深處的人,見不得人,也見不得光,現在是,將來也是。
而她不同。
她,是他這一生最燦爛的陽光。
他們兩個天差地別,一個是光,一個是影,不該攜手,不該並肩,不該奢求。
“……”端木紜看著他,還是沉默,櫻唇緊抿。
岑隱沒再說什麽,從地上站了起來,跪了許久的膝蓋微微發麻,生疼。
端木紜向岑隱伸出了手,示意他扶自己起來。
岑隱隔著衣袖抓住了她的手腕,順勢拉了她一把。
跟著,岑隱再次僵住了,如石雕般。
端木紜一把抱住了他,雙臂緊緊地環著他的腰身,臉埋在他胸口。
兩人之間從來不曾如此接近過,她可以聽到他強健有力的心跳,他可以聞到她身上的馨香,感覺到她溫熱的氣息。
他們都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岑隱的身子更僵硬了,端木紜則是更為用力地抱住他。
周圍寂靜無聲,隻有彼此的心跳聲一下接著一下地響起,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有力,最後變成相同的節奏。
“砰!砰!砰!”
“砰!砰!砰!”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端木紜才低聲道“我知道。”
岑隱的身子又是微微一顫。
“你是誰根本不重要,薛昭也好,岑隱也好,在我的心裏沒有區別。”
“我想和你在一起。”
“你想留在京城,我也留在京城;你想縱情山河萬裏,我也和你一起!”
他在哪裏,她就在哪裏,無論他將來怎麽樣,她都會陪著他。
說到這裏,端木紜把埋在岑隱胸膛中的小臉抬了起來,雙目再次與他直視。
眸與眸之間相距不足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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