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紜依舊不動如山,冷眼旁觀了一陣,連眉毛都沒有抬一下。
忽然,她動了。
她這一動,眾人的目光就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濟華師父,”端木紜轉頭看向了幾步外的濟華,語調平和地問道,“你可曾親眼看到我推了楊三夫人下水?”
“不曾。”濟華誠實地搖了搖頭。出家人不打誑語。
端木紜的唇角噙著一抹淺淺的微笑,正色道“濟華師父,你方才說你是挑水經過時偶然看到我和我二妹妹在爭吵,不知道師父那時是從何處去往何處,當時又停留了多久?還請濟華師父把昨日的所見所聞細細地再說一遍。”
何於申聽端木紜問得細,眼睛一亮,又精神了。
說句實話,原本他對於端木紜到底是不是凶手沒什麽底,現在見端木紜行事說話都很有章法,心裏隱隱有種直覺端木綺之死十有八九與端木紜無關,那麽,對於自己而言,這件案子就好審多了。
何於申挺直了腰板,仿佛鸚鵡學舌般附和道“沒錯,濟華師父,你且再細說與本官聽聽。”
濟華皺了皺眉,努力回憶了一番後,便又詳細地說了一遍“昨日上午,因為廚房的水缸沒水了,貧僧就去後寺打水。貧僧挑著水桶經過小湖附近時,恰好聽到了有人在爭吵,就在竹林邊停了下來,循聲望了幾眼。”
“當時,這位端木大姑娘與那位楊三夫人距離貧僧有些遠,貧僧聽不清她們到底在吵什麽,就聽到楊三夫人好像在說什麽‘怨鬼’,還有‘當局者迷旁觀者者清’之類的話。貧僧想著非禮勿聽,就趕緊挑水走了。”
“等貧僧往廚房送了水,挑著空桶出來時,恰好看到端木大姑娘獨自離開了敝寺。”
“之後,貧僧又去挑了一擔水,挑水回來時,就聽到了女子的呼救聲,大喊著救命,說是有人落水了,貧僧就放下東西,跑去看了,就看到楊三夫人在水裏撲騰著……”
濟華又念了聲“阿彌陀佛”,神情唏噓不已,畢竟端木綺是在清淨寺出的事。
一時間,公堂裏隻剩下濟華一人的聲音,所有人都凝神聽他說著,也包括公堂外圍觀的那些百姓和學子。
端木紜沉思了片刻後,抬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夏堇問道“濟華師父,敢問當時呼救的人可是她?”
濟華點了點頭,肯定地應了“正是這位女施主。”
端木紜勾了勾唇,烏黑的柳葉眸更亮了,也更清了。
緊接著,她又拋出下一個問題“從我離開到夏堇呼救,大概過了多久?”
濟華算了算自己挑水的時間,又答道“約莫有半盞茶功夫吧。”
“多謝師父。”端木紜對著濟華微微一笑,那張精致明豔的麵龐上閃著自信的神采。
然後,端木紜又看向了公案後的何於申,神色泰然地說道“何大人,濟華師父並沒有親眼看到是我推的端木綺。”
“從我離開清淨寺到端木綺落水,中間有半盞茶功夫。這分明就是在我離開後,她才被人推下湖去的。”
何於申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急切地頷首道“確實有此可能!”
原本公堂外的那些圍觀者大都認定了端木紜是凶手,此刻一半人的臉上都有所動容,覺得端木紜所言不無道理,也許此案另有隱情也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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