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京中不少人家都喜歡請教坊司的樂伎去府中彈唱。”
表姐妹倆隨意地閑聊著,言笑晏晏。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牡丹亭中那彈琴的樂伎遙遙地望著端木緋的背影,那雙露在麵紗外的眼眸幽深宛如無底深淵。
她的眼底深處藏著一抹陰鷙,但是指下的琴聲卻是清澈如山澗清泉。
琴音淙淙,不染世俗塵埃。
隨著曲子漸漸走向高潮,樂伎那白皙纖細的十指在琴弦上越舞越快,看得人眼花繚亂。
快了!付盈萱的唇角在麵紗後微微翹了起來,笑容詭譎。
端木家這對姐妹很快就要嚐到她曾經吃過的苦頭了!
付盈萱默默地收回了視線,垂眸繼續彈著琴,姿態優雅,周身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明明她與亭子裏的其他兩個樂伎穿著一式的衣裳,梳著一式的發式,戴著一式的首飾,卻比她們多了幾分高貴與出塵。
涵星一向閑不住,聽了一會兒曲子,就挽著端木緋的胳膊沿著湖畔往前走去。
春風拂動萬千柳枝,柳枝輕撫著湖麵,在水麵上蕩起一圈圈的漣漪,水光瀲灩。
涵星挑剔地說道“本宮聽著這雲中君的曲子也不過如此,虧雲華與藍庭筠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麽‘此曲隻應天上有,人間能得幾回聞’,根本言過於實。”
“走,我們還是去牡丹台賞牡丹吧。”
涵星懶得聽曲了,風風火火地拉著端木緋一起去牡丹台看花。
牡丹台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牡丹花,足足有百來盆,魏紫、千堆雪、姚黃、金腰樓、玉半白、紫斑牡丹等等,數百朵牡丹花爭妍鬥芳,姹紫嫣紅,繁花似錦。
牡丹花香隨風彌漫,也引來不少采芳的蝴蝶流連不去。
涵星在牡丹台上走了半圈,看得目不暇接,很有自知之明地說道“這些牡丹各有千秋,本宮帶來的那盆怕是連前十都排不上!”
說著,涵星想起了一件事,眼睛一亮。
她賊兮兮地湊到端木緋耳邊,似乎怕被人聽到似的,壓低聲音說“緋表妹,本宮剛才聽說,安平皇姑母讓你來挑今天的‘牡丹王’,你挑好了嗎?”
“先與本宮透個底啊!”
涵星烏黑的眼眸眨巴眨巴,一臉殷切地看著端木緋。
端木緋微微一笑,一根食指輕輕壓在櫻唇上,故作高深地說道“佛曰,不可說。”
涵星可從來不是什麽輕易就言放棄的人,立刻就纏了上去,撒嬌道“緋表妹……”
“端木四姑娘。”
後方一個陌生的女音突然打斷了涵星的話。
表姐妹倆皆是循聲望去,隻見兩三丈外,一個著丁香色衣裙、身段豐腴的女伎款款走來,她臉上的麵紗隨隨著她的走動搖曳生姿。
那女伎停在了三步外,得體地對著端木緋福了一禮,不卑不亢地說道“奴婢鳳仙,有些話想‘私下’與端木四姑娘說。”
鳳仙特意在“私下”兩個字上微微加重音量,一瞬不瞬地看著端木緋。
其實她本來是想找端木緋落單的時候,與她說話的,誰想涵星一直和端木緋寸步不離的,鳳仙猶豫了好一會兒,也隻好硬著頭皮過來了。
“……”端木緋挑了挑眉,一臉莫名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伎。
她確信她應該不認識這個人吧?!
“沒規矩!”涵星皺了皺眉頭,嬌聲斥道,“你一個小小的伎子,膽敢這麽說話!”
鳳仙身姿直地站立著,與端木緋、涵星平視,那張蒙著麵紗的臉孔上,沒有不安,沒有惶恐,依舊氣定神閑。
小小的伎子?!
是啊,在世人的心目中,她們這些伎子地位低賤。
但是,鳳仙也認識不少官宦人家的姑娘因為家族犯事而被充入教坊司,那些姑娘看到了自己,還不是要恭恭敬敬地喚自己一聲鳳仙姐姐,所以,鳳仙也不覺得那些個官宦人家比她高貴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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