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塊石頭之上,那石頭嘩啦一聲,碎成了兩半。眾人被他氣勢所懾,皆不敢開口,而且隱隱約約覺得,他口頭雖粗,話裏卻有些清晰的道理,連梅硯秋和趙康寧都無法反駁。“你嘲笑他們,諷刺他們,那就是嘲笑自己祖宗,那就是忘本。我大華朝開國太祖皇帝,亦是農人出身,曾親自躬耕於田地,連他老人家都以‘種自地,食自力’為傲,你們這樣蔑視百姓侮辱百姓,那不是辱我太祖皇帝又是什麽?不是辱我大華又是什麽?小王爺,你雖貴為王子龍孫,但是這樣辱沒先人,辱沒聖賢皇帝,很好,很強大,你的膽子比我大的多了。”
眾人聽他一番話直指小王爺,頓時噤若寒蟬,大華開國皇帝的故事人人知曉,從放牛娃到開國大帝,乃是人人效仿的楷模。如今小王爺蔑視農人,便是蔑視自己祖宗,誰也無法否認。這個林三滿口髒話,卻言之鑿鑿,無可辯駁,當日沈半山敗在他手下,一點也不冤。
趙康寧渾身冷汗,這個林三好一張利嘴,好快的心思,若說他辱沒皇子龍孫,他便說我辱沒聖賢皇帝,這個帳怎麽算怎麽劃不來,被他罵也隻有認了,打落門牙住肚子裏吞了。
那幾個北方來的才子,見林三如此囂張,不僅罵了小王爺,連人人尊崇的梅大國學也罵了,心裏氣憤萬分,當下冒出一人道:“林兄好一張利嘴,在梅先生之前也敢如此放肆。在下不才,也出一聯——螳臂檔車,暴虎憑河,匹夫何堪言勇。”
林晚榮怒瞪眼道:“螞蟻沿槐,蚍蜉撼樹,愚者妄自稱雄。”
那才子見他眨眼對上,才識與氣勢皆是勝人多多,便再不敢說話了。林晚榮哼了聲道:“既然這位兄臺如此尊崇梅先生,那在下也有一聯,請這位兄臺對上一對。我這上聯是,難冠花未放——”
那才子倒也有些才學,想也沒想對道:“狗尾草先生——”話一出口便已意識到不好,哎喲,這不是罵了梅先生麽?
眾人轟然大笑,知道這位仁兄上了林三的大當了。林晚榮一抱拳,噲噲笑道:“兄臺高見,小弟佩服佩服。”
梅硯秋又氣又怒,身為眾人崇拜的國學大家,怎能甘心這樣被林三罵了去,她拂了拂袖道:“兩猿截木山中,這猴子也會對鋸〔句〕。”
“匹馬陷身泥內,此畜生怎得出蹄(題)?”林晚榮毫不避讓地回道。眾才子嘩然,敢於當場罵梅先生的,林三是第一人了。這個林三身上有些流氓的本質,不過就人家那才學,罵誰都沒錯。
林晚榮見梅大國學臉上時紅時白,心中不由大是暢快,今日罵也罵得痛快,對也對得淋漓,讓你這老女人再目空一切,不給你點顏色,你還以為這個世界上就你最牛呢。
林晚榮冷冷一笑道:“舉世的才學之中,我最佩服的乃是徐渭徐大人,無論人品氣質才學,皆是無可挑剔。至於梅大國學你,恕我直言,你便是再學上一百年,也趕不上徐先生十分之一,這國學兩字,你便不提也罷。”
他嘆了口氣,似是很累了,對郭無常道:“少爺,這裏不是我們該待的地方,我們這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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