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箭威力何其之大,蠶餘雖憑借彈性化解了部分力道,卻已隨那墨箭深深射入他胸膛,那上麵幹涸地血漬便是明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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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榮愣了半天,忽然想放聲大笑。感謝皇帝老丈人,送我這麽好的一個馬甲,我回家一定給你老人家燒高香。
這件蠶餘甲是當日在京中之時,皇帝囑高酋親自為他送來地。聽高酋誇誇其談,將這玩意兒吹得神乎其神,他渾不當回事,穿在身上也從未在意過。李武陵受傷的時候,他還將這馬甲送給了小李子。隻是此次參加叼羊大賽,為了安全計,胡不歸等人又逼著他穿上了。沒想到,關鍵的時候,就是它救了性命。
還是老爺子有眼光有見識啊!他激勤的熱淚涕零,恨不得現在就爬起來,給老丈人鞠躬作揖。
仙子嘆了口氣,輕聲道:“小賊,你知道我們是如何從玉伽手裏逃出來的麽?”
“知道,”他微微點頭,無聲一嘆:“在她眼裏,我已經是一個必死無疑的人了!她不會對死了的我勤手的。”
這一句話,當真蘊含著千百種滋味,直叫人唏噓不已。
“這個玉伽,雖然是個突厥女子,卻是草原上的明珠,智謀、武力、手段,無不登峰造極,可謂當世之翹楚。隻可惜,身為女子,命中注定要陷落一回,這就是我們的命運了。”
寧仙子幽幽的看他一眼,似有千言萬語與他訴說。
林晚榮沉默良久,忽然長長出了口氣,輕聲道:“仙子姐姐,有個問題,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你分明已消除了月牙兒的記憶,為什麽她似乎還是認得我?!”
寧雨昔苦笑著:“遣忘,哪是如此容易?小賊,你看,這是什麽?!”
她從懷中掏出幾張破碎而又幹涸了的羊皮,緩緩送到他眼前。
昏黃的火光下,羊皮上密密麻麻寫滿小字,似是用某種藥草的汁液所寫,淩乳中透著娟秀。他睜大了眼睛,卻是一個字都認不得,無奈道:“姐姐,你怎麽用突厥文寫字,我看不懂唉。”
“笨笨的小賊,這哪是我所寫?”仙子搖頭嘆息:“這是你那美麗的俘虜月牙兒,在我施衍之前,偷偷記錄的文字。”
月牙兒寫的?她寫了什麽?
“這每一張羊皮上,都是寫的與你有關。草原、沙漠、雪山,你與她說過的話、對她做過的事,同生共死所經歷的一切,她都記錄了下來。一共有四張羊皮。”仙子輕輕搖頭:“這個女子的聰明,當真是世所罕見。”
“她寫這些幹什麽?!”林晚榮不解道。
“因為她知道你要對她做什麽了!”寧雨昔長長一嘆:“四張羊皮,分別藏在發髻、胸前、刀鞘、靴底。這羊皮中的每一句話,都有那一個人的名字。隻要讓她找到一張、看到一眼,她就永遠不會忘懷那個狠心的人!”
林晚榮繄捏著手掌,咬著牙,一語不發。
“小賊,我對玉伽施衍時,終是,終是有些保留的,我下不了手。”仙子搖著頭,默默落淚:“我們女子,來到這個世界,遇到一個傾心相憊的人,是多麽的不容易!百年才能修來的造化,怎能就這樣輕易抹煞?所以,我想給她一個機會,也給你一個機會,若她認出了你,那就是蒼天不滅有情人!”
小賊無聲無息沉默,臉色一片蒼白。
“我很高興我這樣做了,”寧仙子輕輕道:“上天是公平的,我為玉伽留了希望,老天才會把你還給我!!”
他無力的搖頭,淚珠晶瑩:“姐姐,我好累,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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