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寒雲夜卷霜海空(下)(3/3)

李俶終於等到她的蘇醒。她昏迷了一天一夜,穿流不息的太醫、侍女,端出的一盆盆血水隻能讓他顫栗。盡管太醫說她隻是小產,並無性命之虞,他還是這樣一天一夜不眠不睡,寸步不離守候在她身畔。如果能這樣守候她一生一世,那他是否還需苦心經營?但若不苦心經營,他又能否守候她一生一世?


“俶,”她輕輕喚他一聲,方覺自己聲音沙啞低晦,幾不可聞。他俯身托起她,讓她枕於自己懷中,渺渺發香彌漫,艱難的開口:“是我疏忽,害你受苦。父母親大人探望你剛剛才走。”


她輕歎道:“他們定是失望傷心。”心中驀的泛起一縷悲愴,和著那房內燃燒的檀香,縹緲回旋。回身與李俶四目相接,伸手細細撫摸他的臉,青青的胡子茬,低語道:“你瘦了”。忽的雙手環抱住他的脖頸,伏在他胸前聽他沉穩的心跳,那一瞬隻覺身心舒坦至極,深深說道:“俶,永遠別離開我,我不能再失去你。”這般的哀憐無助,這般的深情相與,不是胸列珠璣的她,不是思維慎密,冷靜機智的她,李俶胸中激蕩,張臂將她緊緊的箍入懷中,他的力道強勁正襯托出她的虛弱無力,直摟得她喘不過氣來,聽他咬牙說道:“再也不許這樣嚇我!”她的淚水簌簌而下。


良久。問道:“素瓷?”


李俶道:“她正為你料理湯藥。”


又問:“那銀娥呢?”


李俶淡淡道:“已被我下令處死。”


沈珍珠別過臉,沉默半晌,幽幽吐出一句話:“我實在不知,你為何這般著力回護那個人?”


李俶一怔,稍頃道:“韓國夫人和崔彩屏有意加害於你,反害了自身,正應了引火燒身這句古話,崔彩屏此時已夠淒涼,再去怪責也於事無補?”


沈珍珠合上雙目,她一直麵色慘白,精神倦怠,說話聲低無力,李俶以為她又乏了,隻靜靜的摟著她不再說話,怕引她傷神。豈知她又緩緩的吐出一句:“你明知我說的人,不是崔彩屏。”自作自的笑了笑道:“人若是愚笨,真真會少了許多煩惱!”李俶被她笑得心中絞痛:“你說什麽?”


她睜開雙目,繼續說道:“韓國夫人和崔彩屏買通醫官,指鹿為馬,明知我懷孕卻說隻是疲勞過度;又怕時日一長,終叫發覺,指使銀蛾在我的藥中下放商陸。本來我在劫難逃,尚藥房的兩名丫頭固然年紀小,但謹慎細心,決沒有將我與崔彩屏的弄反拿錯之理。這其中,定有人趁其不備,有意調換了我二人藥罐。說起來,這個人也算是救了我和腹中胎兒一回。隻可惜,救得了運,救不了命!”


她連說一大串子話,氣喘籲籲。李俶急急為她捶背道:“有什麽話,過兩日再說好麽?一切都是我的不是!你素來不信什麽運呀命的,今天說這樣的話,怎不叫人心慌。”


她連連搖頭:“你,你以為我在盤算你的不是嗎?我隻是想不通,那個人,既下風香草害過我,這回又救我,是何居心?你任其為所欲為,是何道理?許我不該問,你心中有萬千丘壑,原不該我觸及。”


李俶因道:“你這是傷心負氣之語,江山社稷本是男兒之事,許多事我瞞著你是怕勞你操心,你也不該過多的疑我。我對你的心,到了今時今日,你還不懂麽?”還要再說下去,突的想到不久之後還有一樁事會讓她傷心,慢慢停口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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