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抬起雙手,渾厚的“轟”聲,回蕩在廊間院內。大門打開,一束光線射得她的眼睛幾乎睜不開,一股濃烈嗆人的氣味撲鼻而來,縈繞四周。
這是酒氣!沈珍珠倏的失悔,扭頭往外走。然而手臂吃痛,整個身子被拉扯著回旋,耳邊風聲閃爍,已被人緊緊掐入懷中。帶著濃鬱酒氣的吻霸道的、不容抗絕的鋪天蓋地而來,他強迫的抵開她的齒貝,讓自己的氣息漫入她的肌膚浸染她全身。她連喘息的機會也沒有,惟有硬生生以手臂奮力推他的胸膛。可他全身仿佛均是鐵打鋼鑄,不但掙脫不開,她的手臂反而吃痛不已,麵上現出痛楚之色。她掙紮著慢慢向後退,他步步緊逼,驀的腳下一滑,栽倒在地,堪堪被他壓在身下。這也使得他的唇暫離了她的,她甩手而上,“啪”,清脆的一記耳光,喝道:“默延啜,你要做什麽——”
默延啜這才慢慢放手,站起身朝後歪歪的退了幾步,酒後的臉上略有紅暈,增了幾分放浪不羈。
“可汗,請自重!”明知此話真是世上最可笑的廢話,沈珍珠還是氣勢洶洶的說出來。
默延啜卻不理她,身子又後退幾步,順勢坐上大殿正中的高椅之上,斜倚椅背,酒意醺醺:“你,已決定跟廣平王走?”
沈珍珠想起那日他對自己說的話。
“如果你願意留在回紇。不論是做我的可賀敦,還是長期居於回紇,我默延啜終此一生,都會保你周全,不讓任何人傷害你!”
一字一句,言猶在耳。他對自己的深情,自己豈能不知,又焉能毫不動情。隻是一個人一粒心,卻是那樣狹小逼仄,若是注定負他,又何妨永生緘默。當下答道:“珍珠自然是跟著夫君走。可汗對我的恩情,隻能辜負。”
默延啜揚手提起身側一壺酒,咕咕咕又是幾大口,放下酒壺,眼漸漸的紅了,說道:“恩情,恩情!原來你隻認得我的恩情!”話音落處,袍袖狠狠掃過桌案,酒壺落地開花,,眼睛紅如噴火巨獸:“我隻恨那日沒有要了你!……若我真要了你,不知你那夫君還會否對你不離不棄,奉若至寶?是否會和那建寧王一樣,嫌棄妻子失貞,棄如敞履?”
沈珍珠麵色漸白,默延啜所說,莫不正中她心病。她也曾無數次想問李俶,“若將我換作林致,你將會怎樣?”然而,她始終無法開口相詢。這是為難他,也是為難自己罷。他該當如何?金玉之質的男子最容不得瑕疵,李倓如是,李俶怎能幸免?
“知道你的夫君方才為何匆忙前去驛館嗎?”
沈珍珠一怔。默延啜,看似酒醉,卻這樣清醒明白,耳目靈通。酒,千古而來,均是憑借之物。
“我猜,他定是要問驛吏,如今坊間是如何傳說廣平王妃被擄失節之事。”
他果真是瞞了自己一層,當時見他麵色有異,已覺不妥,該來的必定會來,堂堂的嫡皇孫和妃子,三四個多月來在宮中宴會、應製之時屢屢缺席,就算李俶刻意隱瞞,亦然足以引起有心之人的警覺。然而,此去就算是龍潭虎穴,千辱百折,她也得回去。
既然決定,無須再怯弱猶豫。
沈珍珠爽朗一笑,明媚自信重回麵上,對默延啜盈盈拜道:“我與夫君今日便會離開回紇,重返長安,珍珠先拜別可汗,望可汗善自珍重。”
步出殿門,默延啜的聲音仍在身後:“既你執意要走,我不會橫加阻攔。你要記著,我回紇王庭之門,隨時為你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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