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著那侍婢將點心一樣樣的撤完,沈珍珠才苦笑道:“我這樣沒有容人之量,傳出去,你可要遭人笑柄。”
李俶一笑,“我就要讓天下人知道,廣平王愛妻如命,故而也懼其如虎。讓那些市井流言,不攻自破!”
“隻怕攻城易,攻流言難。”沈珍珠忽的冒出一句。
李俶眉宇一收,聲音柔和:“珍珠,你怕嗎?”
沈珍珠沉默,一雙晶亮的眸子掠過緋紅地毯,茶釜茶盞,珠玉門簾,淡雅帳帷。她憶起新婚那日,他攬了自己的手登上輅車,“有我,別怕”,那聲音一遍遍回響,經曆生死離別,前塵往事,錯亂交加。假若,假若從未愛,從未用心,一生無心無肺,就如彼時新婚,明知與她人分享他,也不過坦然處之,無怨無艾,她仍做她自己,旁觀世事的沈珍珠。然而終究是愛了,是怨了。她的心何嚐未動搖,默延啜,會將她護在掌心寵溺嗬護,而回返長安,卻有無盡的風雨要與他共同去擋。原來自己氣也罷,嘔也罷,終歸在心底最深處早已原諒他。
竟如有一個世紀那樣長。李俶心懸若墜,忽的她抬眸開顏一笑,說道:“我信你。”
這三個字仿若天籟之音,李俶驚喜交加,不可置信的攥住她手,“你信我?你不再氣我,惱我?”深深笑意已在嘴角,仿佛再不控製,就會裂放而出。
沈珍珠目光如水般柔軟,輕輕抽手撫上李俶眉頭,笑道:“人人都說廣平王睿智深沉,機警識人,原來竟是誤談。……我的夫君,原來也是這樣傻。”
是啊,他是這樣傻,隻為他是那樣害怕失去她,從回紇將她尋到,再一路回家,這樣小心翼翼,這樣如履薄冰,生恐一轉眼的功夫,她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生恐她生氣惱怒,對他淡若止水,忽遠忽近。
此時,仿佛所有疑竇都消失了。她離自己這樣近,不僅是她撫在額角的纖纖細指,不僅是她袖袍幽幽淡香,不僅是她耳鬢廝磨呼吸細碎,更是她的心。
李俶的心室,此時如同陰雨後的光風霽月,隻剩下舒暢的寧靜,溫馨的快樂和更熾的愛戀。
他與她緊緊依偎。微風吹拂窗帷,霞光即將退盡,室內仿佛湧進了深藍色的雲靄,一切都猶如罩在浮動的交疊的薄紗之中,似清非清,似見非見,如夢幻般朦朧,如微醉般酣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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