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未同行?!”李俶急怒攻心,驀地裏不假思索,撥劍出鞘,劍光寒滲,直抵嚴明咽喉,喝道:“你好大的膽,竟敢棄王妃不顧,自跑來作甚!”
嚴明見李俶盛怒難當,不敢辯解,神色凝重,仰頭直對劍尖,未有分毫動彈,隻說道:“屬下無能,百死無怨。”
“殿下!”程元振方要幫嚴明說話,卻見李俶一眼朝他掃來,那雙目竟已赤紅,似要將眼前所有焚燒殆盡,讓程元振這百戰穿金甲的將軍平生第一次有了幾乎窒息的懼怕,下麵的想說的話硬生生吞回肚中。
李俶冷哼,揚手將劍一擲,回身又躍上馬,猛一抖韁繩,嚴明和程元振大驚失色,雙雙合身撲上,死死抓住轡頭,程元振隻道“殿下萬萬不可,安賊很快便會入城”。李俶咬著牙,冷不防舉起鞭子就照嚴明的手抽了下去,立時起了寬厚的一層血印,手微有放鬆,那大宛良駒似乎最明主人心意,掙紮著咆哮豎起前蹄,教程元振打了個踉蹌,站立不穩。眼見那馬就要騰起四蹄,奔上馳道,千鈞一發之際,李倓與德寧郡主飛馳而至,李倓挺身躍起,直如白鶴展翅,撲上李俶馬背,合身一抱,二人雙雙滾下馬。
“嫂嫂產後血崩,根本無法與我們同行!”德寧郡主在這間隙大聲喊道。
李俶頭腦方自稍有清醒,乍聞此言五火焚心,攫住德寧郡主之手,喝問道:“到底怎樣,為何從未有人對我說過?!”抬頭望嚴明、程元振,見他們均紛紛垂頭,方道:“原來你們人人都知道,卻獨獨瞞了我一人!可笑,可笑至極!”唯李倓也是不明所以,因他自潼關失守後,被玄宗委以巡城重任,日夜難息,所以隻知沈珍珠已產下兒子,並不知她產後血崩。
德寧郡主低頭道:“陛下嚴令,不許你知道嫂嫂之事。”頓一頓,補充道:“這也是陛下看你受傷,怕你擔憂。”李俶憶及風生衣為他與沈珍珠傳遞信物之時,麵色頗有不愉,當時以為風生衣隻是為自己被拘發愁,兼之時間緊迫,不及多問,誰知連他也瞞了自己。這自上而下,人人均知為他李俶勞力勞心,百般維護,卻獨獨的苦了她。而自已撫心自問,當初並非無萬全之法,保她安全無虞,最後終究沒有納用。如今悔悟不堪,原來,自己竟是如此負她。
嚴明令乳娘抱來李適,又將出府之時沈珍珠話語神色一五一十告知李俶李俶聽到沈珍珠所說“絕不會受辱人前,令皇家蒙羞”之言,禁不住心中又是大慟。
李俶抱過孩兒,這並不是他第一次看見兒子,在宮中拘禁之時,玄宗便已令貴妃抱著適兒讓他瞧過。李適已經醒來,眼前之人如此陌生,懷抱並不熟悉,他不由張開小嘴“哇哇”大哭起來。李俶見他那一雙眼睛酷肖沈珍珠,明亮透徹,安靜沉祥,一望之下,宛若天地乍明,萬物重生。
遙望長安,此去煙霧迷茫。李俶喃喃自語:“珍珠,這都是我的錯。”惟一慶幸,風生衣率數名死士尚在沈珍珠身旁,望這名壯士長劍淩空,力斬魑魅魍魎,迎得再作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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