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真要下手,並非全無機會。思及此處,沈珍珠恨不能脅下生翼,飛至李俶身畔,告之其危險處境。
沈珍珠所居在太子別苑最僻靜之處,獨立成院,房前有一小小花園。張涵若著人緊密把守,沈珍珠心知其意,明是怕人進院發現自己,暗中更是怕自己傷好之後逃跑。如此看來,張涵若定是與安慶緒達成某種協議,雖然二人語笑嫣然,彼此有投契之感,但她決不會輕易放自己逃走。
時已過九月,往常張涵若少則每日早晚均到沈珍珠處聊天,甚則一天到晚都在沈珍珠處,現卻一連幾日不見其身影,沈珍珠暗暗納罕,正逢薛鴻現來了,就問道:“涵若最近在忙甚麽?”
薛鴻現古怪一笑:“張姐姐要做新娘子了。”
沈珍珠一怔:“嫁給安慶緒?”
薛鴻現隻顧逗弄窗前紅嘴翠羽的鸚鵡,隨口答道:“陛下已頒詔令,再有半個月就行大禮。”這鸚鵡本是張涵若特意買來與學沈珍珠解悶的,最後反倒成了薛鴻現的最愛。
“大禮、大禮!”那鸚鵡學舌伶俐,張嘴怪聲叫道。
“小妖精!”薛鴻現笑得前抑後合,還要再逗,卻見張涵若麵色鬱鬱的拂簾走進,重重坐至榻上。
薛鴻現立時停了笑,她年少不懂情事,錯愕的瞧著張涵若。隻見張涵若將麵前物什胡亂一拂,茶水、藥盅諸物掉落滿地,趴在幾案上放聲大哭起來。沈珍珠走過去輕輕拂拭她的發鬢,喚道:“妹妹——”
張涵若猛的抬起頭,此時如梨花帶雨,更讓人驚豔,拍案道:“姐姐,我不甘,我不甘!憑什麽我要嫁他,憑什麽我不能擇自己喜歡的人而嫁!”
沈珍珠心中驚歎,驀的憶起當年出嫁前的自己,道:“千古而來,有幾個女子能隨心所欲。安慶緒也堪為良配,你若嫁他、知他,由而生愛,相濡以沫,未必不是幸事。”
張涵若卻道:“姐姐可以如此,但涵若決不願嫁自己不愛慕之人,也定不會因嫁而對他生愛!”
沈珍珠歎道:“不知妹妹心中可有愛慕之人,妹妹對安慶緒無愛慕之心,又對何等人才方能起愛意?”
張涵若道:“所謂一念定終生。涵若所愛之人,定是第一眼便能讓我心弦顫動,如受牽製,不能放棄者,安慶緒決不是這類人。”張涵若語出驚世駭俗,才高心自高,便是她這樣的女子。
沈珍珠隻得問道:“現事已致此,妹妹下步打算怎麽辦?”
張涵若沉吟半響,說道:“如今隻希望安慶緒能說到做到,履行當日我與他之約定。”沈珍珠欲要問是什麽約定,張涵若卻淡然一笑,拭幹眼淚,將話岔開,扭頭與薛鴻現講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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