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就在此地隱慝,等候她的到來。
一刻鍾、兩刻鍾……該有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了,薛鴻現沒有出現。
夜幕終於籠罩天地,路上的車馬漸漸稀少。沈珍珠由樹林後走出,十月天幹冷,冷得清澈,冷得純粹,她若再不出來走動,怕會凍壞。幹糧存於馬車中,現在全沒了,薛鴻現不見蹤跡,她不由一遍遍問自已:我該怎麽辦?原來亂世之中,一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生存如此之難。憶及當年被西涼人擄掠,她亦沒有象現今這般茫然無助——是啊,當年她深知李俶會想盡辦法救她脫困;而現在,他可知她還活在世上?就算知曉,他又能如何?她的適兒,她骨中之骨,血中之血,已有四個月,他長胖了麽?長高了麽?長變了麽?
無論如何,她要生,她不要死。至少,要讓她再見他們一麵,摸摸他們的麵龐,聞過他們熟悉的氣息……
這方圓數十裏不見燈火人家,唯皓月當空,清泠孤寂。長夜裏踽踽獨行,甚或比白日行路方便安全。人,本是天地間踽踽獨行的過客,惟有幸運者,找尋到心領情盍之所屬。
孤身行進在這荒涼陰森的道路上,怎不要心驚膽怯、毛發為戴呢!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有鬆鼠在高大的樹上躥來躥去,還是更多不知名的生物,在夜晚中發生窣窣怪異聲音,仿佛如影隨形,如魅如真。
沈珍珠越走越是心慌,情急步亂中連連跌了幾交,跌得她頭昏眼花,不辨天南地北,其實不過行了一裏二裏路,她就筋疲力竭,倚著一棵大樹喘氣不已,胸懷傷口處再次隱隱作痛,忙從懷裏取出藥瓶,生生咽一枚下去,方覺有所好轉。困累交加之下,就此倚著樹幹慢慢睡著……
“嗬嗬,原來是個小娘們!”睡夢中猛覺頭上一涼,她瞬時驚醒,睜眼迎麵看見一雙豆雞小眼,幾近貼著她的麵龐,頭戴的烏紗襆頭落在他的手中。她驀的一驚,順手將麵前人往外一推,即刻一蹦站起:“你們做什麽?”
驚惶中方知自己一覺已至天色大白,麵前是三名兵士——身上未戴鎧甲,內襯衣裳破敗,夾有血汙,一個豆雞小眼骨瘦如柴,一個胖墩壯實,一個頂著紅紅的酒糟鼻子。那豆雞小眼上下打量她,不懷好意的嘖嘖讚歎起來:“這小娘們可真標致。”另外兩人亦淫邪的嘿嘿而笑,同時向沈珍珠逼近。
沈珍珠情知不妙,身子往後縮,後背一凜,抵靠樹幹,無路可退,一眼瞅見酒糟鼻子身佩的弓箭上,篆著個“唐”字,脫口道:“你們是唐軍!”
酒糟鼻子想是一愣:“小娘們還有些見識。”
沈珍珠既想知唐軍何以在此的究的,又要拖延時間,忙接著說道:“陛下原在靈武,你們怎會在此地出現?”
豆雞小眼哈一口臭氣,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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