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又一次地高懸在那些平民的頭頂,隻感覺他們砍掉的不是人頭,而是自己的信念。那些存在於心中太多年的執拗,被人一層一層地剝落,體無完膚,無處藏羞。
馬刀揮下,鮮血四濺,那些異族平民們麵色平靜,絲毫沒有半點麵對死亡的恐懼。楚喬清楚地看到,那不是懼怕到極致的麻木,不是不抱有任何希望的絕望,更不是絕望之下的自暴自棄,而是一種固執的倔強、徹骨的仇恨。所有人都很安靜,沒有哭鬧,沒有咒罵,就連老人懷裏的孩子都很乖巧,他們睜著雙眼,看著同族在劊子手的刀下一個一個地死去,眼神明亮,卻又暗暗翻滾著巨大的波濤。
那是九天神明都要為之膽寒的仇恨,地底修羅都要為之退步的怨毒。
被壓抑在心底的憤怒和仇恨緩緩滋生了出來,孩子的拳頭握得死死的,像是嗜血的小狼。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蹄聲,連同男人急切憤怒的大呼:“住手!都住手!”
雪白的戰馬迅速奔近,年輕的公子翻身跳下,發瘋一般揮鞭抽在持刀士兵的手腕上,擋在流民身前,憤怒地衝著將領大叫道:“薑賀,你幹什麽?”
“舒燁少將,我奉了軍令,正在處斬亂民。”將領見了公子,眉頭輕輕一皺,但還是下馬恭敬地行禮,沉聲說道。
“亂民?”魏舒燁劍眉入鬢,眼神憤怒地指著滿地的老弱婦孺,厲聲說道,“誰是亂民?他們嗎?誰給你的權力,誰允許你這樣做的?”
薑賀麵色不變,好似頑固的石頭,“少將,是盛金宮下的旨意,是您的叔叔親自請的旨,長老院共同簽署的文件,您的哥哥親筆批下的紅字,整個魏閥的族長共同商討做出的決定,屬下隻是奉命行事。”
魏舒燁頓時就愣住了,茫然地轉過頭去,目光在那些流民的臉上一一掠過。這些麵對死亡都不曾皺一下眉的異族百姓,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陡然變了臉色,再也掩飾不住眼中的怒火。一名老婦人突然站起身來,不顧兩側的士兵,大罵著衝了過來,“你這個騙子!無恥的背信者!天神會懲罰你的!”
一柄長刀突然劈下,轟然斬在婦人的腰上,鮮血從戰刀的血槽中嘩嘩流下,婦人的腰幾乎被砍成兩段,身軀無力地倒在地上,但她還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將一口含著血腥的濃痰狠狠地吐在魏舒燁潔白的衣角上,獰笑詛咒道:“做鬼……做鬼也不會……放……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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