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洵兒,不要哭,燕家的孩子,是流血不流淚的。”
“蒙將軍,我來驗屍吧。上麵的那些,是我的丈夫、兒子、女兒,我的親人,相信在這天地間,再也沒有一個人比我更加有資格來做這件事了。”
蒙闐眉頭緊鎖,眼睛裏有黑色的暗流在激蕩翻滾。看著女子如花的素顏,這個帝國最為鐵血的軍人突然間說不出話來。那些跌宕風雲的往事像是潮水一般在他的腦海中飛馳而過。
他還記得那年早春,他和世城,還有如今那個連名字都不能直呼的男人一起,在卞唐的清水湖畔,邂逅了超凡脫俗的女子。那時的他們,還是那般年輕,女孩子撐著船,穿著一身湖綠色的衣裳,卷起褲腳,露出一截白玉般的小腿,大笑著衝著三個看傻了眼的少年大聲地叫道:“喂!你們三個大個子,要上船嗎?”
一晃眼,三十年,那麽多的血雨腥風,那麽多的殺伐征途,那麽多的狡詐陰謀,他們三人攜手與共,從濃濃的黑霧中肩並肩地殺出一條血路來。那時的他們,也許並不知道三十年後的今日會麵臨這樣的境地。如果知道,他們還會那般同甘共苦,還會那般同氣連枝,還會那般舍生忘死地禍福與共嗎?難道昔日所做的一切,隻是為了讓他們在日後互相舉起刀劍,砍下對方的頭顱?
蒙闐緩緩地歎息,低沉地說:“你不該來。”
“他說過,不會限製我在帝都的自由,隻要我不出真煌城,就不會有人阻攔。蒙將軍,這是聖諭,你不能違背。就如同你帶兵殺進燕北一樣,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做了。”
女子提起裙角,一步一步走上高台,動作那般輕盈,可是落在地上的腳步,又顯得那樣沉重。
“母親!”燕洵大急,頓時站起身來就要撲上前去,可是還沒走出一步,陡然摔在地上,痛苦地悶哼一聲。
楚喬見了,登時衝出已經不再阻攔的士兵的包圍,幾步跑上前去,扶住燕洵的身體,緊張地問:“你怎麽樣?”
大雪紛揚而下,北風號叫,蒼鷹淒厲,遍地狼藉的鮮血,遍地破敗的旗幟和倒塌的火盆,千萬雙眼睛齊齊注視著那個一步步走上九幽殺地的女子的背影。長風卷起她的衣裙,翩翩欲飛,像是一隻在狂風中徘徊的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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