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我叫你呢!”
一晃眼,多少年血雨腥風。她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地望著馬背上的青年,一字一頓地沉聲說道:“我從未想過要與你為敵,八年相護之情,我永不敢忘。”
趙嵩長籲一口氣,麵色稍稍緩和,急忙說道:“那就好,阿楚你跟我回去,不要跟著他,我會替你向父皇……”
“但是,我要和整個大夏帝國為敵。”斬釘截鐵的話語陡然從少女口中傳出,趙嵩登時愣在當場。隻見楚喬驅馬上前,站在燕洵身側,“你應該明白我的立場,我始終沒有改變。”
“好,”趙嵩淒然一笑,雙眼血紅,聲音沙啞,“就算我以前瞎了眼。”
唰的一聲厲響,趙嵩揮刀斬下,在長街的青磚石板上劃下一道白痕。男人麵容淩厲,厲聲說道:“從今往後,我趙嵩和你們二人一刀兩斷,他日戰場相遇,不是朋友,隻是仇敵!淳兒,跟我走!”
趙淳兒雙眼發直,一直好似一個娃娃一般毫無反應,聽到趙嵩的聲音,突然抬起頭來,眼睛水蒙蒙的,伸出素白的小手,想要來拉燕洵的靴子。馬背上的男人輕輕皺眉,勒馬後退,趙淳兒抓了個空,一隻白嫩的小手伸在半空中,那上麵甚至還有一道暗紅色的血跡。
那道血,是那個被她殺死的傳信兵的,是她生平第一次殺人。
噦的一聲,趙淳兒忽然跪在地上,張開嘴開始瘋狂地嘔吐,胃裏的酸水被吐出來,黏在華麗的喜袍上,染汙了那雙象征著百年好合雙宿雙棲的鴛鴦。
“為什麽會這樣呢?”少女仰著一張慘白的小臉,像是一隻冬天裏沒毛的小狗,眼淚劈裏啪啦地落了下來。她的聲音沒有發抖,卻有著一種讓人心寒的傷心,好像周圍的人都已經不存在了,隻是一個人獨自說:“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洵哥哥,為什麽當年父皇斬燕氏滿門的時候,淳兒不在你身邊呢?
“這些年,我總是在後悔,若是當初淳兒在,就算救不了燕王爺,也可以保護洵哥哥,保護你不被別人欺負。可是淳兒那時候太小,母後將我關在大殿裏,無論我怎麽哭鬧,都不肯放我出去。小桃給我搭櫃子,我們兩個從上麵爬上去,掀開瓦片,想從房頂逃出去,卻不小心摔了下去,驚動了母後。”
趙淳兒突然開始抽泣,聲音顫抖著,眼淚落得越發洶湧,“然後……然後小桃就被母後宮裏的人打死了。我……我親眼看著的,腰都被打斷了,血一直從她的嘴裏流出來……流出來……流了好遠,沾濕了我的靴子,那麽燙,火燒一樣。
“洵哥哥,我真沒用,我再也不敢逃了,就連最初那兩年,都不敢去你的院子看望你。我害怕,我膽小,我總是做噩夢,小桃的血一直流,就要淹沒我了,過了我的脖子,嘴巴、眼睛都是紅色的。”
趙淳兒雙手抱緊自己的肩膀,畏縮地縮起了腦袋,好像真的有血就要淹沒她一樣。她咬著下唇,抬起頭來,眼淚撲簌簌地掉,“可是洵哥哥,不要造反好嗎?父皇會殺掉你的,淳兒什麽都不要了,不強迫你,不逼你娶我了,隻想要你好好地活著,哪怕在淳兒看不見的地方,隻要好好活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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